暑假前的最後一次月考,陸建章考了全班第一,年級第三。
成績公佈那天,王老師在講臺上唸到第一名時停了一下。
他把成績單放下來,透過老花鏡的鏡片看著陸建章,說了一句:“陸建章同學上學期的期末是全班第五。這次是第一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鼓掌,沒有表揚,只是繼續念下一個名字。
但教室裡安靜了足足好幾秒。
下課之後,陸續有人過來看他的卷子。
不是質疑,是好奇——想看看第一名的卷子長什麼樣。
班長趙偉把他的數學卷子翻了一遍,指著最後一道大題的解法問他“你這個輔助線為什麼要從這裡引”。
陸建章給他講了思路,趙偉聽完之後愣了幾秒,然後說了句讓他沒想到的話:“你的方法比老師教的那個簡單。”
王建國在旁邊笑著拍桌子:“這話別讓張老師聽見!”
當天下午,校長透過王老師把他叫到了校長室。
這次是正式的談話——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面,桌上放著他的成績單和那本手抄版高考複習筆記。
筆記的封面己經有些磨損了,邊角捲了起來,顯然被翻過很多次。
“全年級第三。”
校長把成績單往前推了推,“按這個趨勢,期末你有可能進年級前二。以你現在的水平,考個重點大學沒有問題。但你說過你的目標是北大——那就要做到不止是全年級前二,是在全省排名裡站到前面去。你現在的成績還不夠。”
陸建章點了點頭。
校長說得首接,沒有客套,但他接得住。
“你的高考複習筆記全校都在用。說明你不但能學,還能教別人學。這是你的優勢。但最後一年,你要學會把精力往自己身上收。筆記我代表學校留檔,以後複習還是可以用——但你自己要飛。”
校長把筆記本合上,放在桌上,讓陸建章拿回去。
他接過筆記本時手指觸到了封面上的磨損處——有人在上面反覆摩挲過這道痕跡。
不知道是王老師,還是校長自己。
走出校長室的時候外面陽光正好。
操場上有人在跑步,哨音響得格外清脆。
陸建章在走廊裡站了片刻,把筆記本塞進書包,朝教室走去。
暑假裡,學校組織學生參加“全民大鍊鋼鐵”運動。
動員大會在操場上開。
校長站在旗杆下,唸了一份上面的檔案,說“鋼鐵是工業的脊樑,每個公民都有義務為鋼產翻番貢獻力量”。
臺下站滿了學生,有人在打哈欠,有人在偷偷傳紙條,但沒有人敢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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