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陸建章從報社下班回耳房,推開門就覺得不對勁。
桌上那支英雄牌鋼筆不見了。
就是大哥在哈爾濱量具廠門口塞給他的那支,筆帽上烤漆微微發亮,他用它寫完了《大慶來信》和《爐火》的前三章。
抽屜開著,練字本還在,鋼筆沒了。
他站在桌前片刻,然後轉身走出耳房。
天井裡各家各戶剛吃過晚飯,傻柱在灶臺邊刷鍋,秦寡婦在晾最後幾件衣服。
他問了一圈,都說沒看見。
問到秦寡婦家時棒梗正蹲在門坎上拿根樹枝在青磚地上亂畫,聽見“鋼筆”兩個字,頭也沒抬。
秦寡婦臉漲得通紅,拉著棒梗問到底有沒有拿陸叔的東西。
棒梗梗著脖子說沒拿,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用手擋了一下褲兜——陸建章注意到那個動作。
褲兜鼓著,筆帽的形狀清晰可見。
他沒有當場戳穿他,只是說了一句:“那支筆是我大哥送的。你要是拿了,現在放回去,我不追究。”
聲音不算嚴厲,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清楚。
棒梗還是死不承認。
秦寡婦快要哭出來了,手抬起來想打他,又沒捨得落下去。
易中海端著搪瓷茶杯從正房出來,站在臺階上往下看了看,說:“說不定是不小心掉在哪了。孩子嘛,撿了東西不知道怎麼還。”
陸建章沒有接他的話,只是看著棒梗的方向說了一句:“我給過他機會了。”
然後轉身回耳房關上了門。
坐在桌前看著原來放鋼筆的位置,把抽屜重新拉好。
然後鋪開稿紙繼續寫《爐火》——那支筆不在,先用備用的。
但心裡己經決定了下一步怎麼做。
當天晚上,傻柱來耳房串門,把門關上,壓低聲音說棒梗確實拿了那支鋼筆,藏在床板底下。
是棒梗他奶奶賈張氏教他藏東西的——賈張氏說“放在家裡沒人知道就不算偷”。
陸建章聽完沒有立刻站起來,只是把桌上的檯燈關了。
然後說他知道筆在哪,他也知道棒梗不敢承認。
但賈張氏教小孩子藏贓物,這件事不能再被院子裡的人當成“孩子不懂事”糊弄過去。
上次秦寡婦半夜借錢,易中海關燈裝睡;上回棒梗打了閻家老二,傻柱掏錢擺平。
每一次棒梗闖禍,總有人替他買單。
。底兜他替別也誰,次這——定他替海中易,錢掏他替柱傻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