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不甘心事情鬧到派出所去,第二天一早搬出了聾老太太。
聾老太太是院子裡輩分最高、年紀最長的老人,誰都要給幾分面子。
她拄著柺杖坐在院當中的太師椅上,把賈張氏叫到跟前,當著全院人的面訓了一頓:“棒梗偷東西不是一回兩回了!你當奶奶的不好好管教,還教他藏東西!你以為藏在床板底下就沒罪了?今兒你替他藏筆,明兒他就能替你藏別的!”
賈張氏被罵得連頭都不敢抬。
聾老太太又轉向陸建章,語氣放緩了些:“小夥子,你的筆是被偷的,東西找回來了,人也知道錯了。讓她們賠你五毛錢,這事翻篇。”
陸建章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支筆帽被咬出了牙印的鋼筆,接過了賈張氏遞來的五毛錢,對聾老太太說了聲謝謝。
但他沒有對賈張氏說一個字,只是把那枚硬幣揣進兜裡,轉身回了耳房。
五毛錢不是讓他原諒棒梗——是讓他以後在這院子裡再碰到同樣的糾紛時多一道屏障:連聾老太太都站過他這邊,再有人想拿院裡所謂的“鄉里鄉親”壓他,他只需提一句回去翻翻那五毛錢還在不在抽屜裡就夠了。
賈張氏心疼得臉都白了——五毛錢夠買好幾斤棒子麵。
她在聾老太太面前把棒梗拉到身前,拿粗糙的巴掌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,棒梗咧了咧嘴沒哭出聲來。
全院人各自散去,傻柱繼續刷鍋,易中海關上正房門沒再出來。
秦寡婦從始至終沒敢看任何人,只是把棒梗拉回屋裡關上了門。
陸建章回到耳房,在桌前坐下來。把那支筆帽被咬得變了形的英雄牌鋼筆拿在手裡轉了轉——還是能寫,但筆尖刮紙的阻力比以前大了。
他沒有換筆,鋪開稿紙繼續寫《爐火》。
那天晚上他寫了一個情節:院子裡發生了一場糾紛,沒人報官,因為所有人都相信“街坊鄰居的事不用外人插手”。
只有一個剛搬進來的年輕人去了派出所,從那以後院裡人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了。
他在稿紙邊緣寫下一行小字:這個院子不是沒有法律——是他們的“法”長在人嘴上,不在紙上。
陸建章從報社回來時天己經擦黑了。
他推著腳踏車進院門,前輪剛碾過門檻,餘光就掃到角落裡蹲著一個人。
是韓春明。
韓春明搬進院子不到兩個月,住倒座房最靠門的那間。
燈泡廠的學徒,十八九歲,瘦高個,肩膀還沒長開,站在人前總習慣把脖子微微縮著,像是隨時準備給人讓路。
陸建章跟他打過幾次照面——小夥子每次見面都主動喊“陸編輯”,聲音不大,喊完就低頭走開,不多說一句廢話。
此刻他蹲在棗樹底下,背對著院門。
肩膀一聳一聳的,像在忍什麼。
他跟前的地上擱著個搪瓷盆,盆裡泡著條灰撲撲的毛巾,水己經涼透了。
陸建章把腳踏車停在耳房門口,沒急著進屋。
他站在天井裡看了一眼韓春明的背影,又掃了一圈院子——各家窗戶都亮著燈,炒菜的油煙味從傻柱的灶臺那邊飄過來,秦寡婦在西廂房門口搓衣服,棒梗蹲在門檻上啃窩頭。沒人往棗樹底下看一眼。
。下蹲邊旁明春韓在,去過走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