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疚是把雙刃劍,不論是親情、愛情、友情,只要沾上了,就會變成刺向某一方最尖銳的刀。
孫家想安排人上游輪,司珉順水推舟幫了一把,就像蝴蝶效應中最微不足道,但卻是多米諾骨牌第一塊牌,倒下的瞬間,所有的骨牌全部廢掉。
臥室裡很久很久都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,陸亦商抬起司聽聽的下巴,仔細看著她的眼睛。
人的眼睛很神奇,不想隱藏情緒時,可以表達出很多。
譬如,難過、心疼、憤怒,還有愛。
唯獨沒有愧疚。
陸亦商勾唇,低頭深深勾著司聽聽親吻,不放過她每次呼吸。
司珉是司珉,司聽聽是司聽聽,司聽聽是陸家養大的孩子,不是司珉養大的。
她不需要因為司珉而感到愧疚,而推開陸亦商,她應該和陸亦商一起,或者說,她應該親自去撕了司珉那偽善的面具。
人在腐朽窒息的家族裡待久了,就會被同化,變得封建,變得在乎一切名利臉面。
司珉在乎的東西只有一樣,那就是他所謂的家族。
第二天,小悠頂著兩個腫眼泡埋頭站在一邊,原本他是想搬出去的,可是春伯拉著他說了很久的話。
他明明比那些沒有資助的孤兒更幸運,他沒有捱過餓,沒有受過冷。
唯一缺乏的親情,哥哥也補給他了,即使知道哥哥在外面做了很多不好的事,但是他就是貪戀哥哥的愛護,裝作看不到聽不見。
他變得懦弱需要依賴別人才能活下去,失去哥哥,他就找一個可以發洩自己不安驚慌的物件,來支撐他貧瘠的精神世界。
竊聽器被毀了,司珉昨晚就聯絡了他問到底是怎麼回事?
真相卡在喉嚨怎麼都說不出來,“我..覺得陸亦商不是害死哥哥的人...”
相比撒謊說是他取回了竊聽器,或者別的藉口,都不如半真半假的實話,才不會被看出破綻。
果然,對面沉默了幾秒鐘,換上一副虛偽溫和的關心,“小悠,陸亦商確實不是首接害死你哥哥的兇手,但是你想想,如果不是他,你哥哥會上那艘遊輪嗎?”
事情的因果不是這麼論的,小悠再不懂事,這時候也能聽出來司珉是在利用自己。
他像是被勸動了似的開口,“那我重新再把竊聽器安回去吧。”
對面誇他很乖,就敷衍的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暗滅的手機螢幕映照出司珉不耐煩的神色,桌面的電腦上面是家族這個月的進項支出明細,這幫老不死的,一天天只知道花錢。
現在的古董哪有那麼好出手,華國能走出去的航線都在陸亦商手裡,公家航線手續繁瑣不說,保價單更是貴出三倍。
那些外面開採出來的原石,一秒刀落就會被蜂擁搶光,司家有意做空市場也得現有路能運輸回來。
抽屜裡的電話就跟催命似的不斷響起,司珉煩躁的拉開抽屜,“孫總!我應該警告過你,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!”
對面孫立傑和善一笑,“司先生,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你這樣講話是真的不想和孫家合作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