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絲把第一張死亡名單貼上公告牆時，黑石鎮沒有人說話。
那不是一張普通名單。
紙很長，從公告牆最上方一首垂到半人高的位置。上面沒有“罪證”兩個字，也沒有“教會謊言”這種容易被抓住的標題。
只有一行極其冷靜的字：
白石禮堂北境巡禱點近三年“汙染惡化死亡者”初核名單。
下面是名字。
有些是真名。
有些只有臨時稱號。
有些甚至只剩下“南門女童”“灰河債工”“北路無名三號”“黑骨礦棚少年”這樣的記錄。
每一個名字後面，都跟著幾項簡短到令人不舒服的內容。
死亡前是否補水：未記。
死亡前是否進食：未記。
傷口清理：未記。
遷移次數：一次，原因未記。
淨火接觸後狀態：汙染惡化。
最後見證人：巡禱點修士，姓名缺。
最下面，還有一行小字：
本名單不作最終罪責判定，僅要求補全死亡前狀態。
這句話太黑石。
冷靜。
剋制。
也鋒利。
因為它沒有指著白石禮堂喊殺人。
它只是把那些被寫成“汙染惡化”的死人重新拖回陽光下，然後問一句：他們死前喝過水嗎？
公告牆前，早起買麵包的人停住了。
醫館外換藥的礦工停住了。
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讀到“南門女童”時，手指猛地攥緊孩子衣角。
她不認識南門女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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