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醫院出事，是在第三更。
不是刀聲。
也不是喊殺。
最先響起來的，是一隻藥碗落地的聲音。
啪的一聲，陶片碎在灰牌接觸觀察棚門口，苦澀的藥味和一點說不出的焦灰味同時散開。守夜的醫館助手剛抬頭，就看見灰牌三號床上的半魔少年猛地坐了起來，雙手抓住自己的喉嚨，喉間發出一種被火燒過似的嘶啞喘聲。
旁邊七號床的小女孩被嚇醒，哭聲還沒出來，三號床少年己經從床上摔了下去。
守夜助手立刻喊：“灰牌三號異常！”
同一瞬間，棚外有人比他更快地喊了出來。
“汙染髮作！”
那聲音尖而急，像早就等在那裡。
瑪麗娜從隔壁棚衝出來時，第一眼沒有看半魔少年，而是看向喊話的人。
白石禮堂的低階書記員，名叫維託，白天以“協助旁觀記錄”的名義進入醫院。他站在棚外，手裡握著一卷記錄紙，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，聲音卻穩得過分。
“半魔汙染髮作，旁床兒童受威脅！應立刻淨火隔離！”
瑪麗娜一腳踩住滾到腳邊的藥碗碎片。
“誰讓你進夜棚的？”
維託一怔。
“我聽見異常。”
“病人還沒診，你先說汙染？”
維託臉色變了一下。
棚內，半魔少年還在喘。他的手腕舊傷被包紮過，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灼過一樣發紅，繃帶邊緣滲出一點黑灰色的汙跡。七號床小女孩哭得渾身發抖，她母親從陪護席撲過去抱住她，整個人己經嚇傻。
“是不是他傳給我女兒？”
女人尖聲問。
這句話一齣口，棚裡所有灰牌病人都往後縮。
灰牌棚最怕的就是這一刻。
一個人異常。
旁邊所有人都會被拖進“汙染接觸”的陰影裡。
瑪麗娜沒有解釋。
她首接下令：“紅線隔開。三號床按急症處理，七號床先查有無接觸傷。所有人原位，不許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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