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鈴聲響起時，整個霜骨舊臺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壓低了。
不是所有魔族都跪下。
諸席不會跪。
高角旗主不會跪。
戰爭派的焚角將軍甚至只是將手按在胸甲上，神色冷硬。
可低席旁邊的隨從、下層臺階後的役兵、負責搬運骨案的低影位、站在陰影裡的散血僕從，全都本能地低下了頭。
有幾個低影位侍從膝蓋己經碰到地面。
他們沒有被命令。
他們只是太熟悉這個聲音。
伊芙坐在黑石貿易席後側，臉色白得厲害。
那血鈴和灰脊村烏薩祭司手裡的鈴不同。
這裡的鈴更多。
聲音從西面八方來，像一張網，把人的骨頭和名字一起勒住。
她握緊自己的木牌，努力讓自己不低頭。
賽琳娜站在貿易席側。
她也聽見了鈴聲。
她的身體比意識更早記起舊禮。
肩背微微繃緊，指節收攏，眼底有一瞬暗色翻湧。那不是恐懼，更像被埋在骨血裡的舊命令從深處抬頭。
上前。
聽問。
認旗。
跪火。
她沒有動。
黑石軍令牌貼在胸前，冰冷堅硬。
那塊鐵牌沒有祖火，沒有長歌，沒有深淵舊誓。
可它提醒她，她現在站在哪裡。
烏薩祭司走到中央，骨杖在黑曜石地面上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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