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魯諾卻也沒有高興，因為林恩沒有說整個試驗停止。
林恩繼續道：“不是因為它沒用，而是因為我們己經知道它哪裡會殺人。連續三箭後穩定槽過熱，第西箭有爆裂風險。這個風險沒有解決前，任何人不得在實戰環境使用。”
凱恩咬牙：“如果獸潮明天來呢？”
林恩看向他：“那你會想用它？”
凱恩沉默。
林恩道：“這就是它最危險的地方。一個半成品只要有用，就會被戰場逼著提前上場。黑石今天要做的，不是證明它能射中，而是證明它什麼時候不能用。”
老格雷終於落筆。
霍森看著林恩，獨眼裡情緒複雜。他見過太多軍官，只喜歡聽“能不能打”“能不能贏”。很少有人在一件明顯有用的東西面前，先把“什麼時候不能用”寫下來。
林恩轉向布魯諾：“能不能加冷卻槽？”
布魯諾黑著臉：“能，但會變重。”
“多重？”
“半斤到一斤。”
霍森立刻道：“弩手不能多背太多。”
賽琳娜道：“魔族夜巡可以攜帶備用槽，但不能每一隊都配。”
雷克補充：“路卡固定防線可以接受重一些，巡邏隊不行。”
老格雷一項一項記下。於是試驗從爭吵變成了分類。固定防線用重型冷卻槽，移動夜巡用輕型限制槽，連續射擊不得超過三箭，備用槽由輔助兵攜帶，換槽訓練必須單列，爆裂防護片要加，魔晶片必須低階且編號封存。每一句都很瑣碎，卻把一場差點失控的試驗重新拉回了制度裡。
第五輪，改為固定防線模擬。
布魯諾換上一隻備用穩定槽，這次加了臨時隔熱片，距離拉回五十步。凱恩因臉傷退下，另一個邊防弩手接手。賽琳娜站在側後方，不再首接指導，只讓魔族夜巡兵繼續模擬低位移動影。三箭全部射完後，穩定槽出現發熱，但沒有爆裂。命中率比無輔助時高出明顯一截。
霍森沒有笑，只盯著靶牆。
“三箭，夠一個拒馬口多壓一輪。”他說。
這句話很輕，卻讓所有邊防軍都抬起了頭。
一輪是什麼？一輪可能就是路卡後面的人把傷兵拖走的時間；一輪可能就是獸人重工隊把第二排拒馬推上來的時間；一輪可能就是魔族夜巡兵發現側翼影子的時間。戰場上的希望，從來不是神蹟一樣的大勝，有時候就是多一輪、多半尺、多一口氣。
布魯諾看著靶牆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廢物東西，才三箭。”
林恩道：“三箭也是結果。”
布魯諾沒有反駁。
傍晚前，最後一輪測試交給賽琳娜提出。
她要求關掉大部分火把，只保留靶場邊緣兩盞遮光燈，再用溼草和灰泥製造低霧。奧斯汀皺眉，認為這樣接近不潔環境模擬。賽琳娜沒有理他，只看林恩。林恩同意，但要求魔晶片減量，距離縮短，醫館和路卡提前就位。
這一輪，是模擬黑石最常見的夜間防線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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