貝克一拳砸在桌邊：“他們怎麼敢？”
老格雷冷冷道：“因為過去沒人把賬看完整。”
莉莉絲道：“還有一個原因，能做這種生意的人，手裡一定捏著人。”
她翻到人線那一冊，指給眾人看。
半工十二，記債三年，糧折半。
半工八，夜轉，不入鎮冊。
幼口三，隨半工，不列糧。
病半工二，折廢，不返。
貝克的臉色一點點變白：“折廢是什麼意思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林恩看著那兩個字，眼神沉得像黑石山夜裡的舊封口。
折廢。
這是貨物詞。
他們把人也按貨物寫。
半工不是正式工，不是自由民，不是奴隸賬面上的奴隸，甚至不是鎮冊裡的居民。他們被壓在債務、饑荒、舊鎮政廳欠據和羅森商路之間，能幹活，就折成勞力；病了、逃了、傷了、死了，就折廢。幼口隨半工，不列糧，說明孩子只是依附物，不單獨記糧，也不單獨記命。
屋裡很久沒有人說話。
林恩終於開口：“查木倉。”
莉莉絲點頭：“我己經派人盯了。賬裡反覆出現木倉，可能不是一個倉，而是一類臨時轉運點。灰松舊木場、紅石外倉、低灘木匠口，都可能是。”
雷克道：“我可以帶路卡隊查。”
林恩搖頭：“不能首接查。”
雷克皺眉。
林恩道：“現在我們只有外圍賬本。若首接搜，羅森會說黑石搶商路、誣陷腳行、干涉債務勞工。人會被提前轉走，賬會被燒，木倉會變成空棚。”
雷克咬了咬牙：“那就看著他們轉？”
“不是看。”林恩道，“先封路，不封人。以裂隙異動後臨時安全巡查名義，檢查舊封口、灰河舊線、低灘木匠口周邊貨車，不查人身，不抓商戶，只登記車牌、貨物、去處和隨車人數。誰不登記，誰不能過黑石路卡。”
老格雷立刻寫下。
莉莉絲眼睛微亮：“這樣他們會急。”
林恩點頭：“讓他們急，但不讓他們知道我們看見了哪一行賬。”
布魯諾道：“貨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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