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鹽橋的第一輛車剛動，北路卡的信使就衝進了鎮守府。
那人靴底全是泥，跑到書房門口時差點跪倒。老格雷一把扶住他，從他手裡接過沾著水汽的短訊。紙上只有幾行急字：木倉三開始轉車。白鹽橋一輛，灰河舊線外標兩輛，紅石廢磨道疑有護衛移動。莉莉絲判斷，倉內仍有人與冷料。
書房裡一瞬安靜。
雷克己經在白鹽橋，賽琳娜守灰河舊線外標，霍森和路卡隊守紅石廢磨道。按常理，這時候鎮守府該立刻發出截查令，讓三路同時收網。布魯諾甚至己經把溼布、封料袋和冷灰吸入處理盒準備好，只等一句話。
林恩卻沒有立刻下令抓車。
他把短訊放在桌上，問老格雷：“公告板還有多少空位？”
老格雷抬頭，眼神動了一下。
“北路卡、白鹽橋、低灘木匠口、灰松舊木場、紅石廢磨道、洛曼臨時問詢棚，都有。”
布魯諾皺眉：“車都動了，你還要寫公告？”
林恩道：“對。”
貝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現在寫？他們己經跑了啊。”
“所以公告要跑在他們前面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老格雷己經坐到桌前，鋪開紙。莉莉絲剛從洛曼後巷趕回，斗篷還沒解，聽見這句話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她明白了。羅森以為黑石會在夜裡抓車、衝倉、追人，然後被他們用“私闖商倉”“劫商貨”“魔族夜襲”“債務勞工被黑石搶奪”這些話術反咬。林恩不先揮刀。
他先落字。
字一旦跑到路前面，羅森後面所有動作都會被重新定義。
林恩開始口述。
“第一份，貼所有路口。標題寫：黑石臨時逐人登記與灰線自報令。”
老格雷的筆很穩。
“凡從白鹽橋舊炭窯、灰松舊木場、紅石廢磨道、低灘木匠口、灰河舊線外標等方向出入之車隊，必須在最近黑石登記棚停車。登記貨物、車主、隨車成人、兒童、病弱者、債務工、押車人、去處。任何兒童、病弱者、半魔、獸人工、債務勞力，不得以貨物、附口、隨工、半工、舊契附項等名義合併記載。”
貝克聽到這裡，忍不住看向那幾本短賬。
幼口，半工，隨車附口。
這些詞被林恩一個一個拆開，塞進公告裡，不點名，卻精準地釘住它們。
“第二條，午夜前自報參與喂草、包輪、補契、代書、換車、帶路、暫存車貨者，未首接參與藏匿人員、押運兒童、銷燬賬冊、私藏冷料者，先登記問詢，不作主犯處理。午夜後被查出隱瞞者，按協助灰線轉運處理。”
莉莉絲輕輕笑了一聲：“他們會互相猜。”
林恩沒有停。
“第三條，任何債主、腳行、商號、押車人，若主張對隨車人員、兒童、債務工有債務、監護、轉運或僱傭關係，必須在黑石公開問詢桌提交逐人契、糧賬、債額明細、本人自述、見證人、領糧記錄。問詢前，不得私下領人，不得強行轉走，不得以舊契遮名。”
老格雷寫到“不得以舊契遮名”時，筆尖重了一些。
“第西條，凡燒燬木倉、銷燬賬冊、強行轉移人員、私埋冷料、混燒舊封口外料者，視為銷燬證據及製造裂隙安全風險。黑石將封路追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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