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紅石廢磨道，霍森也收到了公告。
他站在舊磨道中段，背後是兩名邊防軍和黑石路卡隊。前方林地裡有火光一閃，像有人正準備燒什麼。霍森沒有立刻衝上去，而是把公告交給路卡兵，讓他在路邊石柱上釘牢。
然後，他才喊：“黑石公告己落。燒倉者，按銷燬證據及製造裂隙安全風險處理。裡面的人聽著，火滅，人出來，賬出來，冷料不燒。午夜前自報，不作主犯。”
火光停了一瞬。
林子裡傳來壓低的咒罵。
不久後，一個矮個男人從樹後踉蹌著出來，手裡還拿著半截火摺子。他把火摺子扔在泥裡，雙手舉起：“我只是看倉的！我沒燒！他們讓我點火，我還沒點！”
霍森看著他：“誰讓你點？”
矮個男人閉嘴。
霍森道：“你現在說，是自報。等火起來，就不是。”
那人臉色慘白：“尼爾。白榆腳行副賬尼爾。他說黑石只要查到木倉三，所有看倉的人都得死。”
霍森抬手：“抓，不，是保護問詢。帶出來。其他人繼續喊話。”
他說“抓”字時頓了一下，改成了“保護問詢”。旁邊的路卡兵看了他一眼，霍森沒有解釋。黑石這套詞又長又麻煩，可有時候，麻煩的詞能讓一個小人物願意把手裡的火摺子丟掉。
灰河舊線外標，賽琳娜收到公告時，低霧裡己經傳來車輪聲。
兩輛車不是往外走，而是往回退。顯然，紅石廢磨道和白鹽橋那邊的風聲己經傳到了他們耳裡。賽琳娜沒有追進灰河舊線，只讓黑鱗把公告釘在外標木樁上。那根木樁原本只是黑石設下的“不得越界”標記，如今多了一張黑石印文，像一道更清楚的線。
賽琳娜站在木樁旁，聲音透過霧傳出去：“黑石公告己落。外標以內，停。外標以外，黑石不追。你們若退過灰河舊線，下一次再被截，就按公告後逃避登記。車上若有人，現在下車，黑石救治登記。車上若是賬，現在封存。車上若是冷料，現在隔離。想活的人，自己走到燈下。”
霧裡沒有回應。
黑鱗壓低聲音：“他們不出來。”
賽琳娜道：“等。”
“他們會跑。”
“跑過外標，就讓他們帶著公告跑。”
黑鱗一怔，隨即明白。
林恩的公告不是一張網，它是烙印。有人現在不出來，可以。可他們的逃跑會變成公告後的逃跑，他們的車、他們的人、他們帶走的賬，都會帶上更重的嫌疑。黑石不越線，反而讓灰河舊線外的人承擔了越線後的沉默。
半刻鐘後，第一道人影從霧裡走出來。
那是個十西五歲的少年，瘦得厲害，手裡抓著一塊半燒的債籤。他走到外標前，突然跪下，把債籤舉過頭頂。
“我不是押車的。”他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葉子，“我是點數的。他們讓我數孩子。我不想回去。”
賽琳娜看著他，過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過來，站到燈下。”
少年爬過外標，幾乎是摔進黑石燈光裡的。
黑鱗上前扶他，動作有些僵。少年看到黑鱗的角，嚇得往後一縮，卻沒有逃。賽琳娜對盧克說：“記錄。公告後自報，灰河舊線外標，少年點數人一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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