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特進貴族議會廳時，懷裡抱著一隻壞件箱。
那箱子不大，邊角包著黑鐵，箱蓋上貼了三道封蠟：黑石工坊封樣印、鎮守府文書印、東翼客館臨時看護印。它不像貢品，也不像軍械，更不像帝都貴族願意擺在議會廳裡的東西。
因為箱子一開啟，裡面全是失敗品。
裂開的燈架、燒黑的限流片、折斷的擔架扣、變形的拒馬連線件、被紅霧腐蝕出斑點的鐵鉤，還有一塊被故意切開的厚鐵片，斷面粗糙，邊緣標著醒目的紅線。
議會廳裡不少貴族皺起眉。
有人低聲道：“黑石人是不是以為議會廳是他們的工坊？”
皮特聽見了，耳朵一下紅了，卻沒有低頭。
布魯諾昨夜託人送來的話還在他腦子裡撞。
“誰先問亮件，你就先給他看壞件。”
所以他抱來的不是黑石最成功的標準件，而是最難看的那一箱。
赫爾曼公爵敲響鐘鈴。
“黑石邊境改革試案分項審查，第西項，黑石工坊軍需試製與私造軍械疑慮。”
今日軍務署的位置坐得更滿。
卡洛斯准將坐在最前方，身後是兩名軍械署校官、一個北線軍需文書，以及羅德里觀察官。羅德里沒有穿正式軍禮服，只穿舊邊防軍官常服，神色比前幾日更沉。他曾親眼看過黑石工坊，也親眼看過壞件牆，所以今日許多貴族的說法，他大概不會完全同意。
但他也不會替黑石說謊。
軍械這東西，誰都不敢輕輕放過。
財政院代表霍爾茲今日也在，因為上一輪公共留存裡有邊防與工坊試製支出。教會的人坐在側席，暫時沒有開口，卻明顯在等機會。商會與羅森席位後方，多了兩個不顯眼的中年人，手指有鐵屑舊痕，像是帝都軍械行會的顧問。
林恩站在答詢位前。
盧克坐在側席，桌邊擺著三冊副本。
第一冊，黑石邊防試驗冊。
第二冊，錯誤樣件與損壞複核冊。
第三冊，軍需輔助件停用與召回條款。
皮特站在林恩身後半步，抱著壞件箱，臉色很白，手卻沒有抖。
赫爾曼公爵看向軍務席。
“卡洛斯准將，軍務署先詢。”
卡洛斯起身。
他沒有像貴族那樣繞禮，也沒有像商會那樣笑。他拿起一份軍務署整理出的條目，首接開口。
“阿斯特男爵，黑石工坊是否試製夜間照準輔助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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