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還在帝國驛道上被半開的門刁難時，黑石的東西己經先進了帝都。
不是從白金宮正門進去的。
也不是被貴族車隊捧著進去的。
它們是從帝都東市最吵、最擠、最不體面的貨門進來的。
清晨的東市還沒完全醒，賣麵包的爐口剛冒煙，魚販把夜裡運來的冰桶往攤邊搬，馬糞、溼草、羊皮、鹽肉和香料混在一起，味道濃得像一鍋沒人願意承認的湯。城門邊的貨檢官坐在小木棚裡打哈欠，旁邊堆著一摞商號牌、入城稅票和昨日沒清完的投訴單。
洛曼市場來的三輛小貨車，就在這時候排到了貨檢口。
車不大，車身也不華麗，外面沒有羅森那種金邊商號旗，只有一塊黑色小木牌。
木牌上刻著三個標記。
黑牆。
短尺。
雙孔。
貨檢官看了一眼，皺眉：“這是什麼商號？”
趕車人是個洛曼小商戶，叫費舍。他以前給羅森外圍貨線跑過低價五金，後來在黑石售後複核處倒過一次黴，也因此撿回一條活路。此刻進帝都，他比馬還緊張。
“黑石工坊標準件，洛曼轉售，東市登記。”
貨檢官翻了一下稅票：“黑石？邊境那個黑石？”
“是。”
旁邊另一個貨檢小吏湊過來看：“就是那個讓魔族領軍餉的黑石？”
費舍喉嚨緊了一下。
他來之前，莉莉絲的人提醒過他，帝都最不缺嘴，也最不缺會把嘴當刀的人。別人問什麼，不要爭神學，不要爭貴族，不要爭魔族，只說貨、批次、稅票和售後。
於是他低頭答：“這車不是軍餉，是門扣、燈架、糧袋扣、車軸楔和防潮木牌。”
貨檢官嗤了一聲：“邊境破木牌也往帝都賣？”
費舍把第一隻小箱開啟。
裡面不是散貨。
每一排件都用粗紙隔開，小木牌上寫著用途、批次、數量和損壞反饋地址。門扣旁邊有小紙條，畫著門板厚薄、裝反示意和潮溼倉門需加墊片的圖。燈架掛鉤旁邊寫著：低頂棚、礦道、普通倉房三類安裝位置不同。糧袋扣旁邊寫著：防潮，不防鼠咬。
貨檢小吏愣了愣。
“還寫不防什麼？”
費舍道：“黑石售後說，不寫清楚，買主會拿它去擋老鼠，壞了回來罵。”
貨檢官原本想笑，可手己經拿起一隻糧袋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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