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皇臨席的訊息，是在鍾鈴響起之前傳進貴族議會廳的。
那一刻，廳內原本低低的議論聲像被刀切斷。貴族們還沒來得及把昨日三賬的餘波消化乾淨，白金宮的近侍己經從側門進入，站到議長席旁，聲音不高，卻足夠讓每一個人聽清。
“陛下臨席。”
西個字落下，所有人同時起身。
林恩站在答詢位前，手邊仍放著昨日沒有完全撤走的三隻文書匣。人賬、物賬、軍賬，三枚封印在燈光下沉默得像三塊石頭。盧克坐在側席，筆己經握住，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他進帝都之後，見過貴族的輕慢，見過教會的冷眼，見過羅森的溫和刀鋒，也見過財政院和軍務署那種不帶感情的審視。可女皇真正走進貴族議會廳時，他還是覺得整個廳的空氣都變了。
伊芙琳·維克托莉亞穿著深藍色宮廷長袍，肩上沒有披太重的王袍，頭上也沒有戴正式大冠，只在額前壓著一枚細金冠飾。可她一踏入議會廳，所有貴族的紋章、教會的白袍、軍務署的肩章、商會的暗線，全都像被某種更高的光壓低了半寸。
她沒有急著坐上議長席上方臨時設出的皇座，而是先看了一眼答詢位前的三隻文書匣。
很短的一眼。
卻讓許多人心裡一沉。
赫爾曼公爵起身行禮。
“陛下。”
滿廳跟著行禮。
“陛下。”
林恩也低頭。
“黑石鎮守林恩·阿斯特，見過陛下。”
伊芙琳沒有立刻讓眾人坐下。
她走到那張長桌前，伸手按在人賬匣上，指尖停了片刻，又移到物賬，最後落在軍賬的赤繩封口上。
“昨日三賬，朕看過。”
議會廳裡沒有人敢出聲。
女皇抬眼。
“坐。”
眾人這才重新落座。
林恩仍站在答詢位前。
伊芙琳也沒有讓他坐。
這不是私下星輝書廳。
今日是貴族議會，是帝國所有舊勢力都睜著眼睛的地方。她若讓林恩坐，便是偏袒太重；若讓林恩跪，便是將黑石提前壓成罪案。
所以她讓他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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