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皇離開貴族議會廳後，羅森公爵一首沒有急著走。
廳內的人陸續散去，靴聲、衣料摩擦聲、低低的交談聲混在一起，像潮水退下後還沒完全乾淨的泥。昨日還試圖將黑石當場壓死的貴族們，今日臉上多了一種更復雜的東西。
不是服氣。
也不是害怕。
而是重新估價。
林恩·阿斯特不再只是一個被女皇扔到邊境、運氣好活下來的落魄男爵。
他被女皇當眾保下了。
黑石也不再只是邊境荒地裡一堆奇怪規矩。
它有了一個新名字。
邊境改革試案。
這幾個字像一枚剛燒紅的印章，烙在了貴族議會的記錄上。誰都知道它還沒有冷，誰也不敢立刻上手去撕。
林恩站在答詢位前，等白金宮書記官將三賬副本重新封好。他沒有回頭去看那些貴族的臉，卻能感覺到許多目光落在背後。
昨日之前，那些目光多是審問。
今日之後，那些目光變成了計算。
盧克低頭收拾筆墨，手指還在發抖。皮特抱著物賬副本，臉色比被軍械署質詢那天還白。雷克站在林恩左後方，目光掃過每一個還沒離開的席位，像在記人，也像在記刀。
羅森就在這時笑了。
不大。
甚至很溫和。
但林恩看見了。
羅森公爵坐在中段席位上，指尖輕輕拂過議會記錄副本，嘴角那一點笑意像終於等到某件事落入他預想的位置。
他不是敗者的笑。
更像一個獵人看見獵物終於走出灌木，站到了所有弓箭都能瞄準的空地上。
林恩合上人賬匣。
羅森也在這時起身。
他沒有立刻走向出口，而是慢慢走到答詢位附近。白金宮書記官下意識停筆，周圍幾名貴族也放慢腳步。
羅森向林恩微微頷首。
“恭喜，阿斯特男爵。”
林恩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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