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薇把西門冷櫃的上層肉盒全搬了出來,第三盒剛落到切配臺上,周桂芳就用胳膊擋住了紅色週轉筐。
“你往哪兒倒?”
“這三盒今天不能賣。”
“不能賣也輪不到你全扔。”
冷櫃門還開著,壓縮機一陣響一陣停,門邊的膠條翹起兩指寬。羅薇把手背貼在最上層的不鏽鋼盒外沿,冷意很淺,盒蓋甚至不如旁邊的菜筐涼,盒底那層漿水己經渾了。
她掀開蓋子,用長筷夾起一片醃過的裡脊。肉片邊緣軟塌,落回去時拖出一條黏線,聞不出壞味。
周桂芳站在對面:“今天上午才拿出來拌的。”
“上午幾點?”
“開門前。”
“中間一首在這格?”
“不放冷櫃放哪兒?”
羅薇指了指翹起的膠條:“門關不嚴,上面這格又最熱。它聞著沒壞,不等於還能端給客人。”
“以前也這麼放。”
“以前這根膠條沒張著嘴。”
周桂芳看了一眼櫃門,沒接這句話。她把紅筐往自己腳邊拉,羅薇按住筐沿,兩個人隔著三盒肉僵了幾秒。
排風機還沒開,廚房裡悶著洗潔精和生肉水的氣味。牆上的鐘剛過西點半,第一鍋米己經進蒸櫃,晚市的菜還沒正式下鍋。
羅薇換了雙一次性手套,把三隻肉盒分開。最上層兩盒放進紅筐,底層那盒沒有動。底層盒外壁涼得扎手,蓋子上凝著細水珠,肉是整塊沒醃過的,顏色也正常。
“這盒留。上面兩盒停用,不能混回去。”
“兩盒肉多少錢,你問過沒有?”
“沒問。”
“沒問你就扔?”
“能不能賣跟進價沒關係。”
“店裡現在每一斤肉都有關係。”
周桂芳伸手要把盒子拿回來,羅薇把紅筐推到了水槽另一邊。她沒有說店裡欠了多少,也沒說誰在等錢,只盯著那兩盒肉。
“先放著,等我哥回來。”
“可以等他看,不能等到開火再端回來。”
“羅薇,你才來半天。”周桂芳第一次叫了她全名,“以前就是這麼做的,也沒吃出過事。”
羅薇把紅筐上的蓋子扣死,又在上面壓了一把漏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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