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時年蹲在斷崖邊，手電筒的光掃過崖壁。他感覺手指有些發酸，但想到下面全連的期待，咬緊牙關又扣住下一道裂縫。碎石從腳邊滾落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老趙站在他身後，咬了咬菸袋嘴，眉頭擰得更緊。他壓低聲音說：“這條路太險，天黑更不好走。”
徐時年沒回頭，手指在岩石上摸索著。“老趙，我白天看過，這面崖壁有裂縫，能借力上去。比繞路省半個鐘頭。”
崖頂的風吹得藤蔓晃動，手電筒的光在霧氣中變得昏黃，腳下的碎石彷彿隨時會崩塌。徐時年深吸一口氣，把身體貼緊巖壁，一點點向上挪動。
老趙沉默片刻，還是跟了上來。他嘴裡嘟囔著：“你小子，膽子比我還大。”
通訊員從山下跑上來，氣喘吁吁地說：“連長問情況咋樣，時間不多了，敵人開始往糧倉方向調兵。”
徐時年己經爬到崖頂，趴在邊緣往下看。他壓低聲音喊：“老趙，上來吧，這上面有條小路，首通糧倉後院。”
連長劉大柱站在山腳下，看著手錶，額頭上滲出細汗。他聽到通訊員傳回來的訊息，轉頭對旁邊的排長說：“讓一排除掉警戒哨，二排和三排準備跟上。”
徐時年從崖頂滑下來，跑到連長面前，指著地圖說：“連長，這條小路雖然陡，但敵人不會設防，天黑更安全。我剛才測過，用繩子固定，全連能在一個小時內透過。”
劉大柱盯著地圖，手指在路線圖上敲了兩下。他抬起頭，看著徐時年：“你確定？”
徐時年點頭。“我下午在山上觀察過，糧倉後門只有兩個哨兵，巡邏間隔十五分鐘。我們穿過去，正好能卡在換崗點上。”
老趙在一旁插嘴：“連長，這條路我走過兩回，確實通，就是難走。但徐時年說得對，繞路要經過敵人機槍陣地，風險更大。”
劉大柱咬了咬牙，揮手說：“一排放警戒，二排帶繩子，三排斷後。十分鐘後出發。”
夜色越來越濃，隊伍沿著崖壁一側的小路摸黑前進。徐時年走在最前面，手裡攥著繩子，每隔幾步就檢查一下固定點。身後傳來低沉的呼吸聲和碎石滾落的聲響。
通訊員跑過來，低聲說：“旅部參謀剛才來電話，指名調閱你的作戰記錄。”
徐時年愣了一下，手裡的繩子差點鬆開。他穩住身形，回頭問：“現在？”
通訊員點頭：“電話裡說得很急，讓天亮前送到旅部。”
徐時年沒說話，繼續往前走。他心裡有些疑惑，自己剛調來幾天，旅部參謀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？難道是上次在營部寫的偵察報告，被旅部看到了？
老趙跟在後面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咋了？”
徐時年搖搖頭：“沒事，繼續走。”
隊伍穿過一片灌木叢，前方出現一座磚牆院子。徐時年揮手示意停下，他趴在地上，側耳聽了一會兒，又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燈光。
“後院兩個哨兵，一個在門口，一個在牆角抽菸。”徐時年壓低聲音對連長說，“我去解決門口那個，老趙對付牆角那個。”
劉大柱點頭，從腰間抽出刺刀，遞給他。徐時年接過刀，貓著腰摸到牆根下。他貼著牆面，聽著哨兵的腳步聲，等他們背對背時，突然竄出去。
一個偽軍端著槍衝向院門，卻被門檻絆倒，槍摔在地上走了火。槍聲在夜裡格外刺耳，院子裡頓時亂了起來。
徐時年飛快地撲過去，一隻手按住偽軍的嘴，另一隻手把刺刀架在他脖子上。“別動。”
老趙那邊也解決了牆角那個哨兵，他拎著槍跑過來，低聲罵：“媽的，這孫子差點壞了事。”
劉大柱帶著隊伍衝進院子，二排長己經帶人控制了糧倉大門。裡面的偽軍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繳了械。一個偽軍軍官從屋裡跑出來，光著腳，褲子都沒繫好，嘴裡喊著“誰打槍”。
徐時年把他按在地上，綁了手。劉大柱走進糧倉，手電筒照過去，堆滿的麻袋摞到屋頂。他鬆了口氣，回頭對徐時年說：“幹得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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