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晴心回來的時候，手裡拎著幾個打包袋，病房門被她用肩膀輕輕頂開。她的動作很小心，生怕弄出太大聲響。
左航最先看見她，目光在她手裡的袋子上掃了一眼，然後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：“我們還沒吃東西呢，我們去吃點東西。”
他說著就伸手去拽張極，順便給張澤禹和蘇新皓遞了個眼神。
洛晴心愣了一下，提起手裡的袋子示意：“我買了五份肉泥粥……”
張極己經走到門口了，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粥，咧嘴笑了一下，表情裡帶著點調侃：“沒事沒事，朱志鑫能一口氣全喝了。”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說，“我們去吃一家超級好吃的抄手，要不要我們給你帶一碗？”
洛晴心被他這話說得有些侷促，連忙擺了擺手：“謝謝，不用了。”
門在西人身後合上，腳步聲漸漸遠了。病房裡忽然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運轉聲和心電監護儀偶爾發出的提示音。
洛晴心站在原地停了兩秒，然後把袋子放到床頭櫃上，取出一份粥，揭開蓋子。熱氣裹著淡淡的米香散開，肉糜被熬得細碎，幾乎化在粥裡。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，低頭認真地吹了幾下，遞到朱志鑫嘴邊。
朱志鑫剛要張嘴，手機響了。
是洛晴心的。
她放下粥碗和勺子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。螢幕亮著，上面顯示的名字清清楚楚——蔣赫哥。
朱志鑫看見了。他的視線在那三個字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臉上所有剛剛放鬆下來的線條一瞬間全都收了回去，冷了下來。
洛晴心看了他一眼，猶豫了半秒，還是起身走到窗邊接通了電話。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聽不清在說什麼，只偶爾漏過來幾個含糊的字眼。
朱志鑫沒有轉頭看她，靠在床頭，盯著面前那碗粥，勺子擱在碗沿上，剛才吹涼的那一口己經重新被熱氣吞沒。
電話很短。洛晴心結束通話後走回來，重新在床邊坐下，拿起粥和勺子，又舀了一勺吹了吹，遞過來。
朱志鑫沒張嘴。
他既不說話，也不看她，視線落在別處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下頜繃得有些緊。
洛晴心舉著勺子的手懸在半空中，等了幾秒，慢慢收回來。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粥，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色，輕聲解釋：“你現在只能吃清淡的，這個肉粥有營養。等你好了就可以去吃火鍋了。”
朱志鑫還是不說話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越拉越長，像一根繃到了極限的弦。洛晴心終於把粥碗放下了，勺子和碗沿碰出輕微的聲響。她低下頭，說話的聲音比剛才更輕，帶著一種被壓到很低的自我厭棄：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可以對我發脾氣，但你別傷害你身體。”
“警察會來抓我的，你現在不想看見我的話，我也可以自己去警局。”
朱志鑫原本繃著的表情在她最後一句話落下的瞬間裂開了一條縫。他猛地轉過頭看她，眉心擰在一起，眼底翻湧著說不清是怒氣還是什麼別的東西。他在她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就己經想打斷她，但她的語速太快了，像是生怕停下來就再也沒勇氣說完。
“洛晴心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壓得很沉，像是在極力控制著什麼，“你寧願去警局，也不想留在我身邊？”
洛晴心抬起頭，眼睛裡己經有了水光，但語氣卻倔強地不肯軟下去：“不是你突然甩臉色嗎？我到底有多想你你現在也知道了，但是我做的事情……”
“不重要。”朱志鑫截斷她的話，語氣乾脆得像是這件事真的己經過去了，“都過去了。”
他看著她，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，聲音裡透出一絲被逼到牆角的狼狽：“我甩臉色，是因為你總是因為蔣赫拋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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