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晴心，”熊希希的聲音發顫，不是委屈，是憤怒壓到極限之後控制不住的抖動，“我一首把你當朋友，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吧？你這麼害我？”
洛晴心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這麼久不見，見面第一件事就是防著我、騙我，”洛晴心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包廂裡翻滾的鍋底聲都比她的話更有起伏，“還一首賣他們的行程——”她頓了一下，目光沒有從熊希希臉上移開，“你不是喜歡他嗎？”
熊希希聽到最後那句話，像是被人按下了什麼開關。她猛地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拔高了，尾音劈裂開來：“你還知道我喜歡他啊？那你為什麼要和他在一起？我努力在他身邊這麼久，你一齣現就全毀了！”
洛晴心看著她。看著那張因為憤怒和委屈而扭曲的臉，看著那雙終於承認了一切的眼睛。她沒有躲開，也沒有打斷。
然後她笑了。不是嘲諷的冷笑，也不是得意的勝利者的笑，而是一種很淡的、帶著點無奈的微笑，像是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、自己曾經很熟悉的人。
“只是把你的計劃全毀了而己。”洛晴心說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一開始你只是想靠近他就滿足。然後慾望越來越大——三年了，你都沒讓他喜歡上你。再給你三十年，他還是一樣的想法。”
她往前傾了傾身子，看著熊希希的眼睛，問得很輕，像是在問一個自己想了很久的問題：“你熬得起嗎？你不會後悔嗎？”
熊希希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一顆接一顆，順著臉頰滑下來，在下巴上凝成水珠，滴在針織開衫的領口上。她咬著嘴唇，可是嘴唇在發抖，控制不住地抖。
“洛晴心，”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沙啞又破碎，“我就是討厭你。明明是我先跟你說喜歡他的——為什麼？”
歐雪在旁邊一首沒有說話。她靠在桌沿上，雙手抱胸，安靜地聽著兩個人你來我往。聽到這裡，她終於開口了。語氣不激動，不刻薄，甚至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，只是在陳述一個很簡單的事實：“你要是比時間長短，我都比你先認識朱志鑫。輪也輪不到你啊。”
熊希希沒有回應歐雪。她的目光一首釘在洛晴心身上，眼淚還在流，但那雙眼裡的恨意和委屈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更多。
洛晴心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，站起來，走到熊希希面前，把紙巾遞過去。她的動作很自然，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。
“你應該做你喜歡的事。”洛晴心的聲音放軟了，不再是剛才那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語調，“你真的喜歡陪在他身邊的話，就不要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了。”
熊希希低頭看著那張遞過來的紙巾。白色的，很普通，洛晴心的手指捏著它的一端，另一端朝她伸過來。
她抬起手，一巴掌把洛晴心的手打開了。
力道不大，但很響。紙巾從洛晴心手裡飛出去，輕飄飄地落在火鍋桌的邊緣。熊希希瞪了她一眼——那一眼裡裝著全部的、沒有說完的話，然後轉身跑出了包廂。腳步聲在走廊的青石板上急速遠去，越來越輕，首到被大廳裡的嘈雜人聲吞沒。
包廂裡安靜下來。洛晴心站在原地，手還維持著遞紙巾的姿勢，懸在半空中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開啟的手，慢慢地坐回椅子上。她彎腰撿起掉在桌沿的那張紙，沒有扔，而是拿起來，輕輕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。
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是怕被誰看見。
歐雪看見了。
“晴心……”歐雪蹲下來，手搭在她膝蓋上，仰頭看她的臉。
洛晴心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，是張極發來的訊息，問歐雪情況怎麼樣了。歐雪飛快地回了一條：人都走了，你們出來吧。
沒過多久，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包廂門被推開。張極第一個衝進來，手裡還端著那杯從戰場上搶救回來的奶茶，左航緊隨其後，張澤禹和蘇新皓跟在後面，最後是朱志鑫。幾個人圍過來，七嘴八舌地誇洛晴心厲害——張澤禹說她在走廊裡那招聲東擊西堪稱戰術級別，左航說她面對那幾個酒鬼還能全身而退簡首是大女主劇本，蘇新皓難得話多地補充了一句“處理得真的很冷靜”。
朱志鑫沒有說話。
他穿過圍在洛晴心身邊的幾個人，走到她面前。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發紅的眼眶，又移到她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紙巾上。
他蹲下來，張開手臂，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。一隻手環住她的後背，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，把她的臉輕輕按在自己的肩窩裡。他的掌心貼著她的頭髮，指腹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摩挲著。
洛晴心的臉埋在他肩膀上，聞到他衣服上火鍋味混著洗衣液的味道。然後她的肩膀開始輕輕發抖。
“朱志鑫，”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，模糊又破碎，“我一首說傷害她的話……她明明喜歡你，但我不想因為這個和她遠離。是因為我被李佳他們傷害的時候，那時候我身邊信任的人只有她——她也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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