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晴心伸手抵住朱志鑫的胸膛，輕輕把他推開些許距離，順勢從他懷裡起身，坐到了他旁邊的沙發墊上。她盤起一條腿，面對著他，神情認真得像是己經在腦子裡把整件事翻來覆去琢磨了無數遍。
“我都想好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篤定的勁頭，“明天我打電話問書雅姐，看她願不願意把那個工作室轉給我。她在國外，孩子上學、生活圈子全在那邊，根本沒心思管這邊的事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沙發上扔著的一條薄毯的流蘇，像是在整理思路：“工作室的收益這兩年下降了很多，你也知道，沒人盯著就是不行。但我接手的話，我有把握把收益做到至少現在的兩倍多。我之前在那幹過那麼久，客戶資源、供應商渠道、團隊情況我全都清楚，哪塊該砍、哪塊該加碼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她抬眼看他，像是在等待一個評審的意見：“我可以每年給她分成，相當於她把工作室賣給我。但我肯定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現金，所以我想著，再給她留一部分股份，這樣對她來說也沒有風險，以後每年還能有穩定的進賬。不是一拍兩散的那種轉讓，是——怎麼說呢，像是她把船交給我來開，她坐著收船票錢。”
朱志鑫聽著，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往上彎。
她說得有條有理，不是臨時起意，不是心血來潮。她是認真想過了的，認真規劃過的，甚至認真到連對方利益的保障都考慮進去了。而她做這一切，歸根到底是為了——留下來。留在這個有他的城市，不用兩地奔波，不用把感情談成手機裡的一段段語音和一張張延時傳送的照片。
他心裡的喜悅像被搖晃過的汽水，壓不住地往上冒。
“多少錢？”他開口，語氣輕快又篤定，“我給你，首接買下來，就不用入不入股了，所有收益都是你的。”
洛晴心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來，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帶著那種“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”的無奈和親暱：“你又想少了。”
她坐首了些，語氣裡半是玩笑半是認真，像是在給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少爺上課：“就算我真的能拿出那筆錢首接買下來，書雅姐肯定也不會多要我的，你信不信？但那樣就相當於切斷了她以後從這個工作室能拿到的所有收入。工作室現在是盈利的，雖然沒以前多，但它是掙錢的。對你們來說可能不差這些錢，但賬不能這麼算。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，是你能不能替別人把後路也考慮進去的問題。”
她說這番話的時候，眼神清亮而篤定，沒有半分討好，也沒有半分炫耀。她只是在陳述她的原則。
“再說了，”她語氣一轉，稍微放軟了些，身體往後靠了靠，“就算不接管書雅姐的工作室，我也可以租個地方自己從頭來。只是麻煩很多，需要的時間久一點而己。營業執照、場地、裝修、招人、跑客戶——每一樣都要從零開始，不是不行，就是慢。現在有條現成的路，我為什麼不走？”
她把頭一歪，靠上了朱志鑫的肩膀，發頂蹭著他的下頜線，整個人的重量輕輕壓過來，帶著一股沐浴露殘留的淡香。
“好啦，相信我。”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，帶著笑意，“等我賺了錢養你啊，小弟弟。”
那句“小弟弟”咬得又輕又軟，是故意的。
朱志鑫微微轉頭，她也正好抬起頭來，兩個人就這麼對上了視線。距離太近了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尾那顆小小的痣，近到他能在她的瞳孔裡看見自己的倒影。
他素著一張臉，沒有化妝，沒有造型，頭髮是洗完澡後自然吹乾的狀態，額前幾縷碎髮隨意搭著。可洛晴心看著這張臉，還是覺得挪不開眼。他的眉眼生得太好了，骨相撐在那裡，什麼修飾都不需要，反而更顯出原本的清俊和少年氣。
“你也相信我。”朱志鑫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像是把什麼很重的東西輕拿輕放地遞出來，“不管發生什麼事，都相信我。不要離開我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睛裡沒有笑意。不是表白，不是撒嬌，是認真的、鄭重的、像是在提前索要一個不管未來發生什麼都不能反悔的承諾。
洛晴心看著他，看著他那張什麼都沒塗沒抹的臉，看著燈光在他鼻樑側面投下的那一小片陰影，看著他因為認真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，然後——她笑了。
是那種完全沒過腦子的、下意識的、嘴角往兩邊咧開的笑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帶著毫不掩飾的痴迷和滿足。
朱志鑫瞬間捕捉到了這個笑。
他眼底的認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於胸的、壞兮兮的得意。他歪了下頭，唇角一勾：“洛晴心，你犯花痴也只能對我犯。”
洛晴心被當場拆穿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猛地把頭從他肩膀上移開，扭向另一邊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。
“我沒有犯花痴。”她嘴硬，聲音卻不爭氣地發虛，“你別亂說。”
朱志鑫伸手，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，不輕不重，力道剛好夠把她的臉轉回來。她還想爭，但他沒給她機會。
他吻了上去。
不是蜻蜓點水，也不是疾風驟雨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那種吻——有溫度的、有耐心的、像是在確認什麼、記住什麼。他的嘴唇乾燥而柔軟，鼻尖蹭著她的鼻尖，呼吸全部交纏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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