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點開。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朱志鑫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久到螢幕自動熄滅了，他都沒有動。
然後他動了。
他把毛巾往肩上一甩，轉身就往化妝間方向走。步子邁得又快又急，運動鞋踩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，像是每一下都帶著某種被壓抑住的情緒。經過練習室門口的時候，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沒理，眼睛只盯著前方，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他們很久沒見了。
他忙，她也忙。他以為這是沒有辦法的事，是兩個人都在往前走的時候必然會經歷的過程。所以即使想見她想得不行，他也忍著，想著等忙完這陣子就去找她，好好待一天，什麼都不幹就待在一起。
結果她來了他的公司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，卻連一個字都沒有告訴他。
上次他在電話裡半開玩笑地說“你來給我化妝唄”，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，說什麼“我不習慣給熟人化，壓力大”。他信了。他甚至還覺得她說的有道理，覺得她是真的怕出錯、怕給他丟人。
可她給張峻豪化妝。
靠那麼近。
笑得那麼溫柔。
朱志鑫推開化妝間的門。
屋裡的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，林慧正指揮著助理們把化妝箱合上，張峻豪的造型己經全部完成，站在鏡子前左右打量，看起來相當滿意。大家正準備出發去活動現場，洛晴心也要跟去——這是流程上的安排，藝人走紅毯、上臺領獎，化妝師要全程待命，隨時準備補妝。
門被推開的動靜不小，所有人都抬頭看了過來。
張峻豪第一個反應過來，靠在化妝臺邊上，語氣裡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：“喲，怎麼這麼晚才來？我們都要走了。”
朱志鑫沒理他。
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，首首地盯在洛晴心身上，像是這間屋子裡只剩下她一個人。他的頭髮還溼著，額角的汗珠沿著太陽穴滑下來，訓練服的領口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漬，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但他的眼睛裡沒有半點疲憊，只有一種被灼燒過後的暗沉。
洛晴心也看見他了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但她很快垂下眼，錯開了那道幾乎要把她看穿的目光。屋裡還有那麼多人——林慧、團隊的同事、峰峻的工作人員、張峻豪——她什麼都不能說，什麼都不能做。
“走吧。”林慧招呼了一聲，率先提著化妝箱往門口走去。
洛晴心低著頭跟在人群后面，手指攥緊了化妝包的提手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的腳步很穩，臉上的表情也控制得很好，就像一個普通的化妝師結束了一單工作，正準備趕往下一個場地。
經過朱志鑫身邊的時候，她甚至沒有看他。
但她的手臂被拉住了。
那隻手的溫度高得嚇人，掌心滾燙，五根手指箍在她的小臂上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固執。洛晴心的腳步生生頓住，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前面的人還在往外走，沒人注意到隊尾發生了什麼。
林慧走到電梯口一回頭，才發現洛晴心不見了。她皺了皺眉，問旁邊的人：“晴心呢？”
沒人答得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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