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骨雲錚》第 24 章 宋雲錚用玄鐵廢料打出第一批短刃的消息傳開(1)

作者:星若雲·10天前

第 24 章

宋雲錚用玄鐵廢料打出第一批短刃的訊息傳開之後,定北城器械營的匠人們看她的眼神又變了一層。

從前是“這女的挺能打”,如今變成了“宋師傅那手藝真有點東西”。玄鐵難打是行內人都知道的,火候差了分毫整塊料就廢了,尋常匠人碰都不敢碰。她能拿邊角料打出一刀穿三甲的精品短刃來,這已經不是“能幹”兩個字能兜住的了。

孫六後來把這事寫進了器械營的月報裡。月報送到韓帥案上,韓帥翻了翻,在那行字底下畫了一條線。

宋雲錚自己倒沒把這事看得多重。她覺得玄鐵就是硬一些的鐵,摸透了它的性子就跟摸透了普通鐵料一樣,沒什麼玄乎的。她把這道理講給阿苔聽的時候,小姑娘正蹲在爐邊學著看火色,聽了之後認真點頭:“師傅你說得對,再硬的鐵也是鐵。”

宋雲錚看了她一眼,覺得這丫頭雖然笨手笨腳的但悟性還行。她從爐膛裡夾出一塊燒透的鐵料擱在鐵砧上,招呼阿苔過來:“你來試試。”

阿苔緊張地站起來,攥緊錘子的手微微發著抖。她按照宋雲錚教過的姿勢沈腰舉錘,掄圓了砸下去——鐺的一聲偏了半寸,砸歪了。

“再來。”宋雲錚把鐵料重新夾好位置。

阿苔又砸了一錘,這回正了些,但力道不夠,只砸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。她咬著牙砸第三錘,手腕抖得厲害,錘子脫了手砸在地上差點砸到腳面。

宋雲錚彎腰把錘子撿起來遞還給她,說:“手腕穩不住就練舉錘。每日早晚舉一刻鐘,練到不抖再碰鐵料。”

阿苔吸了吸鼻子,把錘子攥緊抱在懷裡使勁點頭。

那天傍晚收了工,宋雲錚正準備回單人房歇息,孫六忽然跑來說有批玄鐵料子到了。

“這回量不小,”孫六手裡晃著一張單子,“北邊繳了一批,熔出來小半車。韓帥說全歸你。”

宋雲錚接過單子看了看,上頭寫著精煉玄鐵約四十斤。四十斤玄鐵能打不少東西了。她把單子摺好揣進懷裡,跟孫六去了庫房。推開庫房門的一瞬間,那股子玄鐵獨有的冷沈氣息撲面而來,黑中透亮的料子碼了半人高的一摞,在昏黃的燈光底下泛著幽沈沈的烏光。

宋雲錚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塊料子,涼的,沈手的,像摸著一塊凝固了的夜色。

她當晚就把料子搬了一半回自己的工棚。阿苔還沒走,看見她搬進來那麼多黑黢黢的料子眼睛都直了:“師傅,這麼多玄鐵!”

“嗯。”宋雲錚把料子碼在牆角,挨個檢查了一遍成色和純度,然後蹲在爐前開始設計新的圖樣。

她不準備全打短刃了。短刃好是好的,但只打短刃浪費這批料子。她要打一件大東西。

那件大東西她在腦子裡盤算了有些日子了——一柄長刀。比尋常的長刀窄二分、薄三分、重心壓在手腕偏前的位置,揮起來省力但劈砍的力道不減。玄鐵打刀身,精鋼打刀脊,兩種料子摻在一起既能保證鋒利又能保證韌性。

她畫了一夜的圖。天亮的時候阿苔推開工棚門看見她趴在案板上睡著了,懷裡還抱著一塊木頭,上頭用炭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尺寸。阿苔輕手輕腳走過去把一件舊棉袍披在她肩上,然後蹲在爐前開始生火,怕吵醒她,動作比平時輕了大半。

宋雲錚醒了之後看見爐火已經生好了,楞了一下,看著蹲在爐邊拉風箱的阿苔,沒說話,站起來抻了抻僵硬的腰背,從牆上取下錘子。

新刀打了七天。

頭三天在開料。把玄鐵塊熔了鍛成扁片,再把精鋼料熔了鍛成薄條,兩種料子交疊著打成一體。打的時候要控制火色,玄鐵和精鋼的熔點不同,溫度高了精鋼先化了玄鐵還硬著,溫度低了玄鐵揉不進去。宋雲錚廢了兩組料子才摸準那個平衡點,第三組打成了。

中間兩天在塑形。刀身拉長、收窄、塑出弧線。這是最費力氣的一步,玄鐵硬得驚人,每一錘砸下去都在跟鐵料較勁。宋雲錚的雙臂從第三天開始酸脹得抬不起來,夜裡回單人房拆了布條泡手腕的時候,水盆裡的水被血泡滲成了淡淡的粉紅色。她面不改色泡完了上藥、裹新布條,第二天照常去工棚。

後兩天在開刃和打磨。刃口是整柄刀的靈魂,開偏了磨歪了前頭所有工序全白費。宋雲錚把這一道工序交給了自己的右手,磨刀石推過去又拉回來,沙沙沙的響聲從早響到晚,有時候阿苔在旁邊聽得睡著了,醒來那聲音還在。

第七天傍晚最後一遍拋光做完,宋雲錚把刀舉到燈底下看了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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