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大學附屬醫院，精神科門診。
裴司琰坐在診室裡，面前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，戴著老花鏡，在病歷本上寫字。
“裴先生，根據張醫生的轉介函和您目前的症狀描述持續失眠、食慾減退、反覆性自我譴責思維、情緒低落伴隨軀體化症狀我的初步判斷是中度抑鬱發作。”
裴司琰坐在椅子上，手擱在膝蓋上，沒什麼表情。
“需要吃藥嗎。”
“建議藥物聯合心理治療。我先開兩週的處方舍曲林，起始劑量50毫克，每日一次。”
醫生把處方遞過來。
裴司琰接了，看了一眼。
“副作用呢。”
“初期可能有胃腸道反應，噁心、食慾改變。少數患者會有頭暈。一般一到兩週適應。”
裴司琰把處方折起來放進口袋。
“裴先生。”醫生推了推眼鏡，“你的轉介函裡提到了一些……觸發因素。如果方便的話，我需要更具體地瞭解。”
“什麼觸發因素。”
“張醫生的記錄裡寫的是“患者因婚姻關係中對前配偶造成的長期情感傷害，產生強烈且持續的內疚與自我懲罰傾向。””
裴司琰的手收緊了。
“她寫得很準確。”
“你目前和前配偶還有聯絡嗎？”
“我發訊息，她不回。”
“你能接受這個狀態嗎？”
裴司琰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診室裡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。
“接受不了。”他說，“但我不會再去打擾她。”
醫生記了一筆。
“這是治療的第一步承認現實，並停止強迫性的補償行為。你之前的跪地、送東西、跟蹤，本質上都是一種強迫性贖罪。它不是為了讓對方舒服，是為了緩解你自己的痛苦。”
裴司琰的指節在膝蓋上磕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是第一步。做到是第二步。”醫生把病歷本合上，“兩週後複診。有任何不適隨時聯絡。”
裴司琰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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