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獵結束當晚，沈昭寧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是上一世的冷宮。屋頂的裂縫，灰濛濛的天，毒酒灌進喉嚨的灼燒感。
她從夢中驚醒，渾身是汗。
窗外，月亮懸在中天。三更天。
沈昭寧坐在床上，等心跳平復下來。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——
不等了。今晚就去找周嬤嬤。
母親說過，“藏在城南”。沈昭寧上一世沒在意這句話，這一世，它是唯一的線索。
她換了一身深色衣裳，把頭髮綰成男髻，從後窗翻出去。
翠屏睡得死沉，沒聽見動靜。
沈昭寧翻牆出了大皇子府——上一世她在冷宮裡練出來的本事，沒想到這輩子用上了。
城南是大片的舊民居，巷子窄得只能過一個人。沈昭寧憑著記憶走了兩條街，在第三條巷子的盡頭，找到了一扇舊木門。
她敲了三下。
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。背有些駝，手上佈滿了老年斑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你找誰？”老婦人的聲音沙啞。
“周嬤嬤。”沈昭寧說。“我母親讓我來的。我姓沈。”
老婦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她盯著沈昭寧看了五秒，然後一把把她拉進門裡，關上了門。
“你母親……還好嗎？”
“我母親……三年前去世了。”
老婦人的身子晃了一下，扶住了門框。
“如煙……走了？”
“嬤嬤。”沈昭寧扶住她。“我母親臨終前說，您知道一些事。關於德妃娘娘的事。”
老婦人——周嬤嬤——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走到屋角，從一堆舊衣裳底下翻出一個布包。開啟，裡面是一疊發黃的紙。
“你母親抄的。”周嬤嬤說。“當年德妃娘娘發現太后的秘密，讓你母親抄了一份。原件被太后燒了，但如煙憑記憶又抄了一份。”
“什麼秘密？”
周嬤嬤的手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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