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的最後一天,出事了。
沈昭寧正在對賬。桌上攤著三本賬簿——大皇子府的日常開支、北境軍的糧餉調撥、以及蕭寒淵暗中在京城購置的三處房產。
第三本賬是蕭寒淵前天交給她的。他說:“這些房產是用來安置北境軍退下來的老兵的。你幫我理一理,哪些己經辦完了過戶,哪些還沒。”
她理到第二處房產的時候,翠屏從外面跑進來,臉色煞白。
“小姐!宮裡來人了——傳旨太監帶著禁軍,把大皇子府圍了!”
沈昭寧手裡的筆停了。
她沒有慌。上一世她見過比這更大的陣仗——冷宮被賜死的時候,來的不止是禁軍,還有棺材。
“傳的什麼旨?”她問。聲音很平,像在問今天吃什麼。
“說是……大皇子擁兵自重,私吞軍餉,即刻押入天牢候審。大皇子妃禁足府中,聽候發落。”
沈昭寧站起來,把三本賬簿分開處理。日常開支的那本放回書架,糧餉賬簿放進暗格,退路房產的那本——她看了一眼,然後也放進了暗格。
動作不快不慢,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“翠屏,去把殿下留給我的那個盒子拿來。”
“什麼盒子?”
“書架第三層,最裡面,紅木的。”
翠屏跑去翻了出來。盒子裡是一封信和一塊令牌。
沈昭寧開啟信。
只有一行字,是蕭寒淵的筆跡——
“如果我回不來,拿這個去找韓將軍。他會護你。”
令牌是玄鐵的,上面刻著一個“寒”字。
沈昭寧把令牌收進貼身的衣裳裡,把信燒了。
然後她走到門口,看著滿院子的禁軍。
傳旨太監站在正堂,尖著嗓子喊:“大皇子妃接旨——”
沈昭寧跪下。
“大皇子蕭寒淵,擁兵自重,私吞軍餉十萬兩,證據確鑿。即日起革除兵權,押入天牢,聽候三司會審。大皇子妃沈氏,禁足府中,不得外出。欽此。”
沈昭寧磕頭。“臣媳接旨。”
太監收了聖旨,看了她一眼。
“大皇子妃,節哀。”
他說“節哀”的時候,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。但沈昭寧聽出來了——那不是真憐憫。是傳旨太監的例行話術。說了幾百遍的話,沒有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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