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在皇城西北角，地下三層。
最底下一層關的是死囚。蕭寒淵被關在第三層最深處的獨間裡，鐵鏈鎖著手腕和腳踝，牆上釘著一個鐵環，鏈子拴在環上，活動範圍不超過三步。
牢房裡沒有光。只有頭頂牆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天光，白天和夜晚沒什麼區別。
蕭寒淵靠著牆坐在乾草上，閉著眼。
他沒在想怎麼出去。因為他在等。
等一個人。
腳步聲從上面傳來。不是獄卒的，獄卒走路拖沓。這個腳步聲輕而快，像貓。
但不是貓。是人。
一個太監端著食盒走到牢門前，開啟門上的小窗，把食盒遞進來。
“殿下，用飯了。”
蕭寒淵沒睜眼。“不餓。”
“殿下不餓也得吃。”太監的聲音忽然壓低了。“這是二殿下吩咐的。說大殿下在天牢裡受苦了，特地讓御膳房做了幾道大殿下愛吃的菜。”
蕭寒淵睜開了眼。
“蕭珩？”
“是。二殿下還說——大殿下若是肯低個頭，認個錯，二殿下願意在大殿下和陛下之間美言幾句。畢竟——兄弟一場。”
蕭寒淵的嘴角彎了一下。但不是笑。
“回去告訴他。”
“殿下請講。”
“我不認錯。因為沒錯。”
太監走後，蕭寒淵看著食盒裡的菜。
紅燒肉，清蒸鱸魚，翡翠豆腐，香菇燉雞。
他以前在北境的時候，韓鐵衣蒐羅來一頭野豬，他讓廚子做了紅燒肉，沈昭寧吃了三碗飯。
他把食盒推到一邊，沒碰。
腳步聲又來了。
這次不是太監，不是獄卒。是一雙布鞋踩在石階上的聲音，輕得幾乎沒有聲。
牢門上的小窗被拉開。
一雙眼睛出現在鐵欄外面。
“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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