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宇強瞪大眼睛：“多少？一分十二？陳總你第一次跑這條道是多少來著？”
“一分十三秒八。”陳鳴宇淡淡道，目光落在賽道上那臺藍色賽車上，“他比我第一次快一秒五。”
要知道，陳鳴宇是有多年改裝和駕駛基礎的，天賦己經算頂尖。厲小海一個野路子試車員，第一次跑這條陌生賽道，就能跑出這個成績，天賦只能用“驚人”來形容。
記星沒說話，手指飛快地翻著資料曲線，翻到剎車點和油門開度那頁，頓住了。
全油門佔比百分之七十二，剎車點平均比常規走線晚六米，入彎速度普遍快八公里每小時。
這根本不是新人的水平。
這是常年在極限邊緣摸爬滾打，把車身動態刻進肌肉記憶裡的老車手，才能有的精準。
賽道上，厲小海把車開回起點，停穩，熄火。
他摘了頭盔，額頭上全是汗，頭髮溼成一綹一綹的。他有點忐忑地看向場邊，看見眾人都站著，沒什麼表情，心裡咯噔一下，趕緊開門下來。
“馳哥，是不是……我開得太野了？”他撓著頭，有點不好意思，“以前試車開慣了，沒忍住。要是毀車了，我……我工資里扣行嗎？”
張馳也下了車，關上車門，轉頭看他。
年輕人站在陽光下，渾身冒著汗，眼神里帶著點不安，卻又藏著點不服輸的勁兒。像一頭沒被馴服的小狼，渾身是銳氣，又怕自己做錯事被趕走。
張馳忽然就想起了二十歲的自己。
那時候他也這樣，天不怕地不怕，開車猛得像不要命，總覺得只要夠快，就能追上所有夢想。
“車沒事。”張馳開口，聲音不高，“懸掛負載是有點大，但還在可控範圍內。記星調的車，沒那麼不禁造。”
厲小海眼睛一亮。
“但是。”張馳話鋒一轉，“拉力賽，比的不是單圈快，是幾百公里下來，每一公里都要穩。”
“你這種開法，快是快了，但是跑二十幾公里，就得廢車，跑不到一百公里就得退賽。巴音布魯克一千西百多道彎，你這麼造車，撐不到半山腰。”
厲小海臉上的喜色瞬間收了，低下頭，認真聽著：“我知道。以前車隊也這麼說我。我就是……一握方向盤就忍不住想快。我會改的！”
“不用改。”張馳搖搖頭，“快不是毛病，是天賦。很多人練一輩子，也跑不出你這個單圈速度。”
“你缺的不是快，是收放自如。該快的時候快，該穩的時候穩，知道什麼時候拼，什麼時候留力。”
他伸手，拍了拍厲小海的肩膀。
“你底子很好，車感頂尖，比我當年第一次跑專業賽道的時候還強。缺的就是系統訓練，缺的是有人教你怎麼把野路子變成職業技術。”
厲小海猛地抬頭，怔怔地看著張馳。
張馳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問你，願不願意跟著我學。我當你師父，從領航口令、賽道節奏、車輛感知開始教，一步一步來。”
“不敢保證你一定能拿冠軍，但能保證，把你教成一個合格的職業拉力車手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整個場邊都安靜了。
厲小海整個人都僵住了，像是沒聽清一樣，愣愣地看著張馳。嘴巴張了張，半天沒發出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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