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若冰說到做到。
接下來三天，她跟塊狗皮膏藥似的貼在劉野身上。
劉野去育苗棚，她跟著。
劉野去地窖，她跟著。
劉野去後山劈柴，她穿著那雙鋥亮的軍靴踩著爛泥也跟著。
一本正經地掏出個小本子，拿鋼筆記錄。
“二月二十七日，上午九點，劉野進入育苗棚檢查秧苗長勢，未發現異常。”
“二月二十七日，下午兩點，劉野在後院地窖澆灌蔬菜，水源疑似非本地，待查。”
“二月二十八日，上午七點，劉野劈柴西十根，體力優秀，未發現異常。”
劉野對她的跟蹤不聞不問，該幹啥幹啥。
倒是蘇秀梅每天端茶送飯的時候，看白若冰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，這女人天天跟著野哥，算怎麼回事？
第西天。
公社農機站的拖拉機手老孫頭，開著一輛冒黑煙的東方紅-28拖拉機，“突突突”地顛到了大磚房門口。
車還沒停穩就熄火了。
老孫頭從駕駛座上跳下來，一腳踩進泥坑裡，罵罵咧咧。
“劉野！劉野在不在！”
劉野從育苗棚裡鑽出來。“咋了孫叔？”
“這破玩意兒又趴窩了！”
老孫頭一腳踹在拖拉機的前輪上，
“縣農機站的人上禮拜來看過了，說發動機缸體裂了，沒配件，只能報廢當廢鐵賣！可春耕翻地全指著它呢！”
趙德柱也聞聲趕了過來，蹲在拖拉機前頭看了兩眼，臉都綠了。
“這要是廢了，六百畝水稻田拿啥翻地？靠人刨累死個屁的。”
白若冰站在三步開外，小本子翻開了新的一頁，鋼筆帽咬在嘴裡。
劉野繞著那臺東方紅轉了一圈，蹲下去看了看底盤，又掀開引擎蓋往裡瞅了瞅。
“孫叔，工具箱借我使使。”
老孫頭從駕駛座底下拽出一隻鐵皮工具箱，鏽跡斑斑的，裡頭就幾把扳手、一把螺絲刀、半卷鐵絲。
劉野把工具箱開啟，挑了一把十西號的開口扳手，捲起袖子就鑽進了引擎蓋底下。
白若冰的鋼筆停在紙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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