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在這兒——”
“住這兒了。”沈映霜把斧頭嵌在墩子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“以後你們也吃住在這邊。”
五個人面面相覷。
吊著胳膊的壯實男知青往前邁了半步，壓低嗓門。
“姐，是不是那個姓劉的逼的你？你告訴我們，兄弟們就是拼了這條命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沈映霜的聲調冷得割耳朵。
“在這個地方，你那條命值幾個錢？你拼得過零下十五度？拼得過五個月的大雪封山？拼得過餓三天之後連灶都生不著的事實？”
院子安靜了三秒。
正屋的棉門簾掀開，劉野端著碗棒子麵糊糊走出來。他站在門口看了看院子裡的幾個人，嘬了一口糊糊。
“來了正好。院子西北角那堆圓木，中午之前全劈完。活幹完了有飯吃。幹不完，自個兒滾回知青點啃涼窩頭去。”
五個大院子弟的臉紅白交替了好幾遍。
孫文遠推了推眼鏡，咬了咬牙，走到柴棚底下拿起了第二把斧子。
他看了沈映霜一眼。沈映霜朝他微微點了下頭。
“咔！”
第一根松木裂開了。
到中午，院子裡的圓木劈得只剩一小堆。
蘇秀梅端著一大鍋豬肉燉白菜和兩屜苞米麵餅子從灶房出來的時候，六個大院子弟蹲在院子裡，餓得首吞口水。
劉野坐在門檻上，叼著那根始終沒點著的大前門。
“吃吧。”
六個海碗遞出去，豬肉燉白菜澆到餅子上，油湯把苞米麵餅子泡得軟塌塌的，連湯帶肉扒拉進嘴裡。
沒人說話。
吃的聲音蓋過了一切。
沈映霜蹲在院牆根底下，碗端在手裡，咬了一口泡了肉湯的餅子，嚼了兩下，嚥了。
嚼第二口的時候她又抬頭朝正屋方向看了一眼。
劉野己經進屋了，門簾落下來，擋住了裡面的一切。
下午。
趙德柱拎著旱菸袋從大隊部那邊跑過來，一臉的褶子擰成了麻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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