劃了三根才點著。
引信“嗤嗤”地冒著火星子，她撒腿就跑，跑出去五步——
“噼裡啪啦——！！！”
炸了。
兩千響的大地紅在寂靜的深夜裡炸開，震得整個後山都在迴響。紅紙碎屑漫天飛舞，硝煙味嗆得沈映霜首咳嗽，但她站在院子裡，兩隻手捂著耳朵，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牙。
這是她十九年來第一次親手放炮仗。
緊接著，大鐵鍋裡的餃子也熟了。
蘇秀梅拿笊籬撈出來，一盤一盤往炕桌上端。白麵餃子冒著熱氣，皮薄餡大，咬一口滿嘴流油。
那股純肉餃子的濃香，混著鞭炮的硝煙味，被夜風裹著，順著山坡往下灌。
三里地外。
王建國從被窩裡猛地坐起來。
他吸了吸鼻子。
肉。
餃子。
白麵的。
那股味道濃烈得不講道理，穿過三里地的風雪，穿過知青點破舊的門窗縫隙，結結實實地糊在了他的臉上。
“操……”
他的胃猛地痙攣了一下，酸水首往嗓子眼裡湧。
旁邊的男知青也醒了，一個個從被窩裡探出腦袋，使勁吸著鼻子。
“誰家放炮仗了？”
“後山那邊……是不是劉野？”
“媽的，那個味兒……是餃子？白麵餃子？”
沒人答話。
王建國把被子蒙在腦袋上，兩隻手死死攥著被角。
他的胃在翻攪，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。大年三十的夜裡，他連口熱水都喝不上，而三里地外的那個人，正在吃白麵純肉餃子、放兩千響的大地紅。
他狠狠咬住了被角，把一聲悶哼堵在了喉嚨裡。
……
大磚房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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