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上面的章……”
“省農業廳的紅頭章，縣革委會的聯合籤批，經辦人欄裡我的名字你看不見？”
錢副主任的喉嚨滾了一下，眼鏡後面的眼珠子轉了兩圈。
“白同志，就算有批文，可群眾舉報涉嫌投機倒把——”
“舉報？”白若冰偏了偏頭。
“錢副主任，劉野同志屋內的進口物資，全部是省級課題的實驗配給和軍區療養特供品。調撥單、簽收記錄、領用臺賬，都在我這兒歸檔。你要看，我可以調給你。”
她頓了一拍。
“不過，調閱省級課題的物資檔案，需要縣革委會一把手簽字。錢副主任，你有授權嗎？”
錢副主任的臉紅了白、白了青。
他身後兩個幹事手裡的封條和漿糊舉也不是、放也不是，杵在原地跟兩根木樁子似的。
“劉野同志的農業試驗成果，你們可以現場驗證。”白若冰轉向劉野。
“劉野同志，帶錢副主任去後院看看。”
劉野從嘴裡拔出那根大前門，往耳朵上一別。
“跟我走。”
他領著一幫人繞到院子後頭。
後院的半畝地上扣著三排塑膠薄膜拱棚，棚子不高，半人來高，薄膜底下的土是深翻過的黑土。
劉野掀開了最大那排拱棚的薄膜角。
錢副主任彎腰往裡看了一眼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棚子裡頭，兩壟小站稻的秧苗綠油油地往上竄，葉片肥厚挺拔，根系紮在培養土裡，壯得跟韭菜似的。
這是西月初。
黑龍江。
零下五六度的倒春寒天氣。
外頭的地還凍著呢，棚子裡的水稻秧苗己經長到了兩寸高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錢副主任蹲下去，伸手捏了捏秧苗的葉片，厚實、油亮，指尖上沾了一層水珠。
劉野又掀了第二排棚。
人參。
三年生的園參苗，十幾棵，葉片舒展，根莖白嫩，在培養基液澆灌過的黑土裡扎得穩穩當當。
這玩意兒在西月份的東北大棚裡出現，等於在沙漠裡種出了荷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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