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花繡在鎖骨位置，花瓣下面上次留的印子早就消了，那一小片皮膚白淨得發光。
地窖上頭又傳來一聲咳嗽。
比剛才響了一點，帶著討好的意思——催促的意思。
快著點，好早回去拿糧食。
徐雅緻的手指頭在第三顆釦子上停了兩秒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劉野。
“野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配當人。”
聲音很輕很平，聽不出多大的情緒，但說完之後，她的肩膀鬆了。
第三顆釦子，開了。
地窖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黃瓜藤蔓的清香。
木架子上的西紅柿紅得晃眼，頂花黃瓜的卷鬚在燈光裡微微打著顫。
門外的石墩子上，王大柱縮著脖子，兩隻手抄在袖筒裡，時不時朝小路兩頭張望一下。
風從後山吹過來，帶著松脂的苦味。
他又咳了一聲。
地窖裡沒人應。
王大柱搓了搓手，把袖筒裹緊了一點，繼續蹲著。
他盤算著，半袋棒子麵少說也有十來斤，夠吃五六天的。
要是再加幾根那個頂花帶刺的鮮黃瓜，切成絲拌上鹽和醋，那滋味——
他嚥了口唾沫，兩條腿蹲麻了，換了個姿勢。
小路上始終沒人來。
地窖裡始終沒有聲響。
王大柱等得無聊，拿手指頭在石墩子上劃拉著，劃了個“吃”字，又抹掉了。
二十分鐘後。
木板門從裡面被推開了。
徐雅緻先上來的，棉襖釦子系得整整齊齊，辮子重新攏過了，臉頰上兩團緋紅，不知道是悶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。
她手裡拎著一隻鼓囊囊的麻袋，沉甸甸的，少說十五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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