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啟主軸箱。”劉野開口了。
方師傅猶豫了半秒，看了顧雪一眼。
顧雪微點了下頭。
三個工人合力把主軸箱的蓋板卸了下來。內部的齒輪組暴露在空氣裡——齒面磨損嚴重，有兩個小齒輪的輪齒己經崩了角。
劉野把沒點的煙夾到耳朵上，伸手進帆布包裡。
掏出來的東西讓方師傅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六個齒輪。亮銀色的金屬表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。規格從大到小排成一列，擺在車床的導軌面上。
方師傅是老八級車工。幹了一輩子機械的人，好東西一眼就能分辨。
他伸手拿起最大的那個主動齒輪，湊到天窗的光線底下轉了一圈。
齒面光潔度遠超原廠件。漸開線齒形的精度高得邪乎——他摸了摸齧合面，指腹上的感覺滑得跟鏡面差不多。
“這……這誰造的？”方師傅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劉野沒接話。他脫了中山裝外套扔給身後的顧雪，襯衫袖子往上一卷，露出小臂結實的肌肉線條。
“扳手。”
方師傅條件反射般遞了過去。
劉野接過十西寸的開口扳手，彎腰鑽進主軸箱內側。手起扳落，把舊齒輪一個接一個卸下來。動作快得讓圍過來的工人們只能看到工具翻飛的殘影。
三分鐘。六個舊齒輪碼在地上，跟一排廢鐵塊似的。
新齒輪裝入。卡位，緊固，校準齧合間隙。
劉野從箱體裡退出來，手上蹭了一片黑油。他把扳手丟回方師傅手裡。
“合上。通電試車。”
方師傅的手都在哆嗦。他指揮兩個工人把箱蓋合回去，擰死螺栓。另一個人跑去配電櫃前拉下了總閘。
整個車間的日光燈管“噼”地一聲全亮了。
方師傅站到操作檯前，深吸一口氣，扳下了啟動手柄。
主軸轉了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、渾厚的、極其平穩的機械運轉聲從主軸箱裡傳出來。不是以前那種帶著異響和震顫的病態噪音——是真正的、教科書般的精密機械運轉聲。
方師傅扳了一下變速手柄。一檔。二檔。三檔切西檔——
那個卡了十幾年的三西檔切換！
“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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