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野把鑰匙撥到手邊。
“行。你回去補覺，下午兩點到廠裡就行。”
顧雪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去。
她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徐雅緻開口了。
“顧科長。”
顧雪的腳步頓了頓。
“屋子有我收拾，廠長的衣裳有我洗。您忙正經事就行，這些粗活不勞您費心了。”
聲音甜，笑也甜。
但每個字落在地上，都能砸出個坑。
這是她的地盤。這間屋子裡的茶壺、臉盆、被褥、早飯——全是她的管轄範圍。
顧雪沒轉身。
她側了半個臉，鏡片上映著走廊裡的白燈光。
“徐同志放心。這些活，我確實幹不來。”
她的語氣平得跟念報紙差不多。
“不過今天這碗粥啊，糖放多了。劉廠長胃不好，往後少放半塊就行。”
她拉開門出去了。
皮鞋聲在樓道里敲了西五下，遠了。
徐雅緻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還掛著，但嘴角僵了。
糖放多了。
這女人連他的胃都記著。
劉野把最後一口粥喝完，碗底磕在桌面上響了一聲。他把那本計算草稿和產量報表碼在一起，塞進公文包。
“今晚的飯做魚。方師傅媳婦送了兩條活鯽魚。”
“嗯。”徐雅緻接過空碗，手指覆上碗沿還帶著他嘴唇餘溫的位置。
“紅燒還是清蒸？”
“一半紅燒，一半做湯。”劉野站起來穿外套，“多做一份，晚上顧科長過來對賬。”
徐雅緻攥著碗的手緊了緊。
“……好。”
劉野拎著公文包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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