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裡安靜了。
煤爐子裡的火“噼啪”響了一聲。
徐雅緻攥著茶杯，指節發白。
她的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。不是害羞的那種紅——是一種極其複雜的、燒灼感的紅。
羞恥。
當著顧雪的面。當著劉野的面。自己那個男人站在窗外，凍得跟狗一樣，滿嘴喊著“好伺候野哥”——
她把茶杯放到爐盤邊上，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呢子布料，攥出了褶子。
“倒了。”
劉野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。
徐雅緻抬頭。
“茶涼了。重沏。”
他把那杯喝了一半的茶遞過來。
徐雅緻接過去的時候，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。他的手是熱的——爐子烘著，帳篷裡暖和，這隻手從早到晚都是乾燥溫熱的。
而窗外面那個人的手，此刻正攥著鎬頭柄，凍得裂了口子往外滲血。
她把涼茶倒進帳篷角落的鐵桶裡，重新沏了一杯。
這回她沒用嘴吹。她把杯子捧在手心裡，用自己的掌心一點一點地把溫度焐下來。焐到不燙嘴了，又送到劉野面前。
“野哥。溫好了。”
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極低。低到蹲在三步外的顧雪都沒聽清。
劉野接過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
徐雅緻沒起身。她保持著半跪的姿勢，膝蓋貼著熊皮褥子的毛邊。
左手垂著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搭上了劉野擱在扶手上的那隻手背。
指尖從他的指關節滑過去，極輕，像怕驚動什麼。
劉野沒動。
帳篷外面，王大柱的嗓門又炸開了：“使勁兒！二號坑開挖！弟兄們加把勁，今晚回去加肉！”
徐雅緻把額頭貼在了劉野的手背上。
滾燙的。
不是茶水燙的。是她臉上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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