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幾乎是把話往外擠。
“您……需要我在省城幫您做什麼嗎？”
劉野拿油布抹著槍機，慢條斯理。
“宋小姐是省城貴客。我一個鄉下廠長，怎麼敢使喚你。”
宋錦書急了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不白拿您的薑湯和茶。”她的聲音有點發飄，“圖紙上的引數我記在腦子裡了。您要幹多大的事，我心裡有數。劉廠長——”
她停了半秒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。
“讓我做您在省城的眼睛。行嗎？”
屋裡靜了一瞬。
火牆裡的柴噼啪爆了一聲。
劉野把獵槍擱到腿上，抬起頭，第一次正經地看了她。
這個女人。
前天還站在院門口用手絹捂鼻子，嫌他這地方髒。昨天在溫室裡替她丈夫翻譯“水管漏氣”。今天蹲在小馬紮上給他擦皮鞋、譯圖紙。
現在，主動跑回來討活幹。
不是被逼的。是怕自己對他沒用。
劉野伸手，從炕桌上抽出一張紙條，推到桌沿。
紙條上是一串鋼材規格——牌號、厚度、屈服強度，寫得清楚楚。
“去吧。”他重新拿起油布，“批文下來了，給修配廠打電話。號碼問顧雪。”
宋錦書快步過去，把那張紙條拿起來。
她捏著紙的指頭有點抖。摺好，貼身收進大衣內袋，像揣了什麼金貴東西。
“謝謝劉廠長。”
她轉身要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下。
“那個……昨晚那本說明書裡改過的引數，”她回過頭，“我把新舊兩個數都記下來了。原廠的數值我也沒漏。省城的機械資料庫裡，說不定能查到那批老圖紙到底流經過誰的手。”
劉野擦槍的手停了。
他沒說話，只衝她點了下頭。
宋錦書掀開門簾出去了。
冷風捲著雪沫子進來半秒，又被門簾擋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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