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是外面放的。放火的人己經跑了。
但靈識捕捉到了別的東西。牆根往東的方向,地面上有三串腳印。深淺不一,間距很大——跑出去的。往東巷。
三個人的腳印。
寧天的手指在蘇婉寧衣領上慢慢握緊了。
他不怕。
這輩子沒人能讓他怕。上輩子的仇家想殺他的,比秦州城裡的人都多。區區一把火,連他一根頭髮都碰不到。
他的嘴角咧出了一抹冷笑,因為抱著他的那個人正在抖……
這個每天晚上拍著他入睡的人。這個在他手心裡畫圈教他認字的人。這個半夜做噩夢都會先摸他還在不在的人。
她在抖。
不是因為火。是因為她抱著她的孩子,從著火的屋子裡往外跑,兩條腿差點絆在門檻上,心臟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——她怕的不是自己。是他。
寧天的手指握得更緊了。蘇婉寧衣領上的布料被他握出褶子。
不是害怕。
是另一種東西……從胸腔裡往下墜,像一根鐵釘慢慢扎進骨頭。
你們……嚇著她了……!
周德過來的時候,看到蘇婉寧抱著寧天站在後院槐樹底下,臉白得像紙。夜風吹過來,她穿著單衣,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但她沒感覺。周德滿臉菸灰,眉毛上沾著黑末,衣裳也溼了一片,站在旁邊彎著腰說話:“夫人,天氣涼趕緊回屋吧,您放心,火滅了,柴房沒燒著,也沒傷著人。”
蘇婉寧點了點頭,但沒說出話來。寧天感覺到她的下巴抵在他頭頂上,在輕輕發顫。
寧嶼軒從外面趕回來的時候,身上還穿著出門的袍子,釦子都系錯了,第二顆扣到了第三個釦眼上。他第一眼就看見蘇婉寧抱著寧天站在樹下,大步走過去,伸手把母子倆一起摟住。
“我在這。”
蘇婉寧靠在他肩膀上,總算不抖了。但手還是緊的,摟著寧天不肯松。寧天感覺到她的手指嵌在他後背的衣服裡,像是要把他揉進骨頭裡去。
寧天趴在兩個人中間,臉貼著蘇婉寧的肩膀,聞到了她頭髮上的桂花油味,混著冷汗和菸灰。
靈識還開著。三丈之內,安安靜靜的。
但三個地痞的腳印刻在他腦子裡。往東巷。三個人。
識海里,金色水滴閃了一下。
系統彈出提示——
「殺伐觸發:宿主身邊之人遭蓄意加害,反擊獎勵己就緒。當前可用手段:靈識精細操控(範圍三丈)。」
寧天閉上眼。
三個地痞。往東巷跑的。
他現在追不上。靈識三丈,人己經跑沒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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