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水後的第五天，寧家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一個身穿著洗得有點發白的灰佈道袍，背上還背了一個小幡旗，上面寫了六個字兒，“看風水定吉凶”。看樣子有40來歲，臉挺瘦的，不過顴骨有點高，特別是那一雙眼睛比常人的亮。但眼白有點多。看人的時候，給你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特別是手裡還拿了一把舊蒲扇，邊走邊扇，走的不急不慢，不過倒也有幾分那種雲遊方士的架勢。
門房的老李一看，嘿喲嘿，肯定是騙子，擋在門口，嘴裡說道：“去去去，我們寧家可不信這玩意兒……”
“貴府近日走過水。貧道特來此化解。”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，但西平八穩的。聽著像廟裡的和尚唸經的那種調子。
這可把老李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個時候周德剛好從前院經過，見“走水”兩個字，腳步一停，他往那個人望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了。
灰佈道袍，西十來歲，外鄉人。
這人跟他上次他報給老爺的那個訊息……，趙家請的那個什麼風水先生。一模一樣。
“你且在此等候。”周德扔下一句話，轉身進了院門。
書房裡，寧嶼軒聽完周德的話，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輕笑道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周德愣了：“老爺？”
“不是信他。”寧嶼軒站起來，理了理袖口，“就是想看看趙家，這回又打算玩什麼新把戲。”
周德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多說，出去把人領進來。
風水先生進了寧家大門，那眼睛就沒閒著，左看看，右看看，上看看，下看看，嘴裡神神叨叨的，也不知道唸的什麼詞兒，走到前廳的時候，他站住了，抬頭看了看房梁，又低頭看了看門口外的時間。蒲扇敲了兩下。
“寧老爺，貴府這前院格局……犯衝啊。”一臉賤兮兮的表情，看著就想上去給他兩耳光。
寧嶼軒站在旁邊，臉上客氣，眼裡全是打量。“那道長，您說說，怎麼個衝法？”
“門朝南開，本是大吉。但門前那對石獅擺得偏了三分，壓住了財路的進氣口。”風水先生拿蒲扇往石獅方向一指，“加上東廂房比西廂房高了一截，左高右低，這叫“白虎抬頭”，主口舌是非。貴府近日的麻煩，怕是從這兒來的。”
那真是口若懸河，說的頭頭有道的。
寧嶼軒不置可否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哦？先生，說的有理，但此事容我想想，可好。”
那風水先生點了點頭，也沒追問，故作深沉地把蒲扇往腰後一撇。目光從前廳挪開，落在了院子深處。
寧天坐在前廳角落的小椅子上，抱著木劍，下巴擱在劍柄上。
他看了看風水先生。“風水先生，哼，一個低階修士而己。”
怎麼知道的？那些東西。可不是用眼睛看的，眼睛只能看見這個灰佈道袍，高顴骨。哼，還缺了一顆牙。
靈識可以看見眼睛看不見的東西。
靈氣。
那人身上有靈氣，不多，但確實有被他壓得很低很低。就像一口你以為己經乾涸的水井，但靈識往下一探，就知道下面還有水脈。靈氣的執行路徑很清晰，沿著經脈走，從丹田出發，經任督二脈上行至百會穴，有一處明顯的節點。那是練氣中期的標誌。
不是風水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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