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天坐在小椅子上，抱著木劍，歪著腦袋，像是在打瞌睡。
“也好。”寧嶼軒放下茶碗，“先生請。”
往後院走的路上，寧嶼軒走在前面，風水先生跟在後面，周德殿後。寧天抱著木劍從椅子上跳下來，小短腿噔噔噔的跟了上去，沒人攔他。
穿過前廳，經過迴廊。迴廊兩側種著竹子，風一吹沙沙響，日頭透過竹葉在地上篩出一片一片的光斑。
風水先生走在迴廊上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就在走到迴廊中段的時候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不到半息。
短到寧嶼軒和周德都沒注意。但寧天的靈識捕捉到了——他頓步的那一瞬間，目光不是往前看的，是往右偏的。右邊是假山。
那是靈脈的方向。
地下滲上來的靈氣極其微弱，微弱到普通修士幾乎察覺不到。但這個人還是感覺到了。腳步一滯，靈氣運轉有一個極細微的波動——他的靈識在往那個方向探。
只探了一瞬，就收回來了。
因為他拿不準。
靈氣太弱了。像是滲水的牆根，又像是什麼東西的殘餘。對於煉氣中期的人來說，這種模糊的感知不值得深究。他往前走了。
寧天抱著木劍跟在後面，小短腿邁得慢，看起來像是在追大人。他盯著風水先生的背影，腦子裡轉得飛快。
煉氣中期。來勘察靈脈的。腳步在假山方向頓了一下——他感覺到了。但只頓了一下，沒多看。
說明拿不準。
好。
那就讓他拿不準。寧天的嘴角微微上揚，心中拿定了主意。
靈脈的靈氣從假山底下滲上來，經過地下土層稀釋，到地表己經極淡。如果有人在假山附近反覆停留，用靈識反覆探查，遲早會發現異常。但如果他的注意力被引到別處……
寧天加快兩步，扯了扯風水先生的道袍下襬。
“老先生！”
風水先生低頭看他。
寧天仰著臉，眼睛彎成月牙，笑得露出小豁牙：“先生，那邊有蟲蟲！好大的蟲蟲！帶我去看蟲蟲嘛！”
他抬手指——後院最遠的牆角。一叢野草，幾塊碎磚，離假山隔著半個院子。
風水先生看了他一眼。三歲小孩，抱著木劍，笑嘻嘻的。他大概在想：寧家的小公子。
“蟲蟲？”風水先生笑了一下，語氣和善，“什麼蟲蟲？”
“綠色的！會跳！”寧天拽著他的道袍往牆角方向拉，“快來看！跑了就沒了！”
風水先生猶豫了一瞬。他的靈識還想往假山方向再探一下，但一個小孩子拽著他的衣角，寧嶼軒就在旁邊看著……他不好明目張膽地站住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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