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先生你看你看,牆哭了。”看我影帝的演技。
一個糯嘰嘰的聲音從旁邊冒了出來。
風水先生一會他。
寧天蹲在牆根,小手朝牆面的那團水漬指了指。水漬從牆頭淌到牆根,深一道淺一道,像一排淚痕。磚縫裡的灰漿被水泡軟了,用指甲一摳就掉渣。底下的泥地長了一片青苔,綠幽幽的,細細密密,爬了半尺寬。空氣中有一股子溼泥巴的味道,濃得發悶。
“下雨就會哭哦。”寧天仰著臉,很認真,“我媽媽說,牆哭了就要拿泥巴補。”
風水先生看著那道水漬。
地下潮溼。牆根常年滲水。靈氣經過水層……他心裡咯噔一下。對呀,瞧我這個豬腦子,怎麼忘記了水克靈啊!地下如果有水脈橫著走,靈氣穿過水層會被稀釋的,方向也會被扭曲,難怪短。斷斷續續,分不清楚走向。那不是靈氣本身斷了,是水啊!把它給攪散了!
他站起來,沿牆根走了幾步。手掌貼著牆面,靈識往外推。
推不出去。
修為不夠。靈識出了牆根就散了,就像你拿著筷子去攪河水,那筷子都給你沖走。牆外面是什麼?不知道。靈氣是不是從外頭滲進來的?探不到。
風水先生收回靈識,轉身走回假山。蹲下來再探一次。
還是那個樣子。斷斷續續,淡的就像你在魚池裡滴了一滴墨一樣。像什麼東西的殘餘。沿痕跡往東南追,追到牆根就沒了。地下有水,干擾走向。源頭在哪?判斷不了。
他站起來,拍掉手上的泥。腦子在轉。
如果是活脈,靈氣不會這麼淡。活脈是活的,有源頭,有流向,穩,連續。寧家地下的這點東西……更像某條舊脈的殘餘。舊脈枯了,滲出來的就剩這麼點,又被地下水攪得七零八落。
現在可以肯定那是舊脈殘留,不是活脈。
源頭又不知道在哪裡。就寧家這地下那點東西,唉。狗都不要。
風水先生拎起蒲扇,腿上的灰拍了兩下,抬腿就往外面走。這老小子,終於上當了。
路過迴廊的時候,正好碰見碧桃端著茶盤,從廊下走過。兩人擦肩而過,她側身,讓了一下路,茶盤依舊端的那麼穩,水也沒有灑,但她的腳步頓了一下,很短。
他側臉用眼睛的餘光瞄了一下風水先生的背影……那人走在迴廊上,步子跟上回不一樣。上回左顧右盼裝模作樣,這回腳步快,眼神不飄,看地。方才她在廚房視窗瞟了一眼,看見他蹲在牆根閉著眼。
那不是看風水。
看風水的人不閉眼。
碧桃垂下眼睫,手指在茶盤邊緣捏了一下。她低下頭,端著茶盤走了。腳步沒再停。茶盤上兩盞茶,水面微微晃了一下。
風水先生出了寧家大門,沒回頭。門在身後合上。
周德回來稟報:“走了。”
寧嶼軒嗯了一聲,沒多問。筆尖落回紙上,繼續寫。
寧天蹲在牆根沒動。木劍擱在腳邊,劍柄上那截鬆了的布條被風吹得一晃一晃。
手指摸著那道水漬。涼的。粗糲的牆面硌著指腹,潮氣沁進皮膚。青苔蹭了他一手綠。
結論有了。舊脈殘留,不是活脈。寧家不值得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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