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家地下這點東西,不值當。
他走出後院,路過正廳。寧嶼軒從書房出來,站在廳門口。
“先生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風水先生拱了拱手,“寧老爺,貴府後院的風水……貧道己經心中有數。改日畫一幅詳細圖送來,按圖調整即可。”
寧嶼軒點點頭。“有勞先生。”
風水先生沒再多說,轉身往外走。步子快了,比來時快。嘴角那顆缺牙的縫隙裡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他不會再來了。該看的看完了,該查的查清了。結論己經夠了。
出了正廳,經過院子。
碧桃在院子裡的竹竿上晾衣服。兩件褂子,一條被單,水擰得不太乾,滴答滴答往下落,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圓坑。她抬手把褂子展平,夾上木夾子,動作不快不慢,袖子挽到肘彎,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。
風水先生從她身邊經過。
碧桃沒抬頭。手指繼續在布面上捋褶子。
腳步聲遠了。
門環響了一下。門開了,又合上。
碧桃的手停了。她偏過頭,目光越過竹竿,看了寧天一眼。
寧天坐在石階上,低頭摳木劍柄上那塊青苔印子。摳得專注,像那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。
碧桃嘴唇動了一下。
沒出聲。
風把被單吹得鼓起來,白花花的一大片,擋住了她看寧天的那條線。等被單落下去,她己經轉回身,繼續晾第二件褂子。木夾子咬住布角,咔噠一聲。
寧天摳掉了那塊青苔印子。劍柄的布條上留了一個淺綠的小坑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院門。風水先生己經走了。
靈識撥針,用了不到半息。比摳芝麻還省勁。
但這一撥的分量,比他這輩子做過的任何事都重。針尖偏了一寸,結論翻了一面。活脈變舊脈,值當變不值當。就這一撥。
羅盤是靈器,靈器的讀數是“資料”。風水先生自己判斷靈氣走向是“推測”,推測可以推翻,資料不行。有了羅盤佐證,“舊脈殘留”就不再是推測了——是定論。
煉氣中期的定論。築基後期來了,也不一定推翻得了。除非他帶更好的靈器,除非他親自蹲到假山底下閉眼探上三息——但誰會費那個勁?一個煉氣中期弟子的定論己經夠用了。陳玄道不會為了“可能推翻”親自跑一趟。
寧天站起來,拍掉屁股上的灰。石階上留了個溼印子。桂花糕還剩半塊,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甜的,有點涼。
院門外傳來車輪聲。往東走的。出城方向。
風水先生回去了。青石嶺方向。
回去交差——寧家地下舊脈殘留,不值得出手。陳玄道會信幾分?信七分就夠。信五分也夠。因為趙家等不了了。靈脈這條路一旦斷了,趙家就只剩最後一張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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