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豆糕渣子掉了一地。
寧天蹲在窗臺上。窗框被太陽曬得發燙。空氣裡有股灰塵烤焦的味道。
第三次把糕塞進嘴裡了。嚼不動。
不是糕的問題。是他的心不在這兒。
今天鹽引核驗。
他腦子裡把那盤棋翻來覆去過了八百遍。每一步。每個節點。每個可能出岔子的地方。
周德出門前，他看了周德一眼。
周德沒注意到。五歲小孩的目光能有什麼分量？
但寧天看到了——周德的手在木匣邊緣捏了一下。很輕。像在確認東西在不在。
在的。
那份文書在。靈氣標記在。修士也到了。
全到位了。
寧天嚼著糕。糕在嘴裡變成一團糊。甜的。但他嘗不出來。
腦子裡在放電影——
此刻衙門大堂裡應該坐滿了人。趙家家主肯定來了。穿得闆闆正正的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臉上帶著笑。那種贏家的笑。
他覺得他贏了。
他覺得那封偽造文書天衣無縫。靈氣隱墨封的夾層，凡人看不見。三天後遞交官府，栽贓寧傢俬販私鹽。到時候寧家就是死罪。
他不知道文書己經被翻出來了。
不知道靈氣標記己經疊得濃得刺眼。
不知道今天就是他的死期。
寧天閉著眼。腦子裡像在放走馬燈——
趙家的管事遞交鹽引。格式齊全。印章完備。官府點頭透過。趙家家主得意洋洋，朝爹看了一眼。那笑——寧天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什麼德行。贏了的笑。藏刀的笑。
然後輪到寧家。
周德開啟木匣。先交正常鹽引。然後手往旁邊一伸——
“大人，這份文書是在趙家送來的禮盒夾層中發現的。卑職不知何物，請大人過目。”
全場安靜。
趙家家主的笑僵在臉上。
官府接過文書。翻開。臉色變了——這是指控寧傢俬販私鹽的鹽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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