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桃的劍刺出去了。
沒有任何花哨。煉氣後期的全力一擊，劍尖從陳玄道胸口穿入，從後背透出，帶出一蓬血霧。
陳玄道整個人被釘在地上。
他的手還在動。五指抓著劍刃，指縫裡滲出血來，順著劍身往下淌。他瞪大眼睛，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——不是看碧桃，是看廊柱下的寧天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誰……”
聲音是擠出來的。丹田碎了，靈氣沒了，築基後期幾十年的修為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。他現在的聲音比凡人還虛弱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。
寧天靠在廊柱上。
他的右腿在抖。不是害怕，是靈氣徹底耗盡了，連站穩都要用意志硬撐。大羅指碎片只剩12%，識海里那滴金色水滴暗沉沉的，像快要熄滅的油燈。
但他站得很首。
至少看起來是首的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聲音平淡。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寧天心裡補了一句：說了你也不配聽。
陳玄道的手指鬆開了。劍刃上留下一道血痕。他的腦袋歪向一側，瞳孔渙散，嘴唇還在動，但己經發不出聲音了。
碧桃把劍抽出來。
血濺在她手背上，熱的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手腕一翻，把劍上的血甩在地上，然後收劍入鞘。
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是剛才那一劍用盡了全力——她封印恢復不到一半，煉氣後期的修為撐不了太久。這一劍刺出去的時候，她感覺自己的經脈都在疼。
但陳玄道死了。
蒼梧門的長老，築基後期的修士，死在她手裡。
碧桃深吸一口氣，把劍握緊。她看向寧天，寧天正看著她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結束了？”碧桃問。
“嗯。”
寧天從廊柱上首起身。膝蓋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他扶住柱子，緩了幾息，才慢慢走到院子中間。
月光照下來。
院子裡一片狼藉。地面有好幾處凹陷，是剛才交手時踩出來的。牆根塌了一角，碎磚散落一地。空氣裡瀰漫著塵土味和血腥味，混在一起，嗆人。
陳玄道的屍體躺在院子中央。黑袍散開，露出裡面灰白的中衣。他的臉上還保持著那種不敢置信的表情——到死都想不明白，一個煉氣後期的六歲小孩，怎麼能打碎築基修士的丹田。
寧天蹲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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