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的小路比竹林還難走。
碎石多，雜草深，夜風一吹，灌木叢沙沙響，像有人在後面跟著。寧天揹著碧桃，腳步放得很慢。不是不想快，是快走不動了。
靈力空了。左肩的傷口被丹藥壓住了一些，但每走一步，傷口就會被牽扯一下，滲出新血。他能感覺到衣服裡面的血在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貼著皮膚。
碧桃趴在他背上，頭靠在他肩膀邊。呼吸很輕，幾乎聽不到。體溫還是燙的，但比剛才稍微穩了一些。
“再撐一下。”他低聲說。
碧桃沒回應。
月亮己經偏了，掛在山頭上，光線暗了不少。遠處的蒼梧門總壇燈火通明，喊叫聲隱隱約約傳過來，像是地牢那邊的人終於發現他跑了。
寧天沒回頭。
他沿著後山的小路往下走，繞過一片松林，穿過一條幹涸的溪溝。路上遇到兩撥巡邏。
第一撥在松林邊上，三個人，舉著火把，腳步匆匆。寧天躲在灌木叢後面，等他們過去。火把的光從頭頂晃過去，照出幾張焦急的臉。
“往東邊追！”其中一個喊。
寧天等他們走遠了，才繼續動。
第二撥在溪溝對岸，兩個人，沒舉火，摸著黑走。寧天趴在溝底，屏住呼吸，等他們過了溪溝往山上去了。
天色開始發白。
再走一刻鐘，看到了城牆根。
客棧在城東偏僻的巷子裡。門面還是那個樣子，招牌上的漆掉了一半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字。
寧天推門進去。
樓下點著一盞油燈。燈光很暗，照出角落裡兩張趴在桌上打盹的臉。老馬和阿青。
另一個人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邊，背對著門。面前擺著一杯茶，己經涼了。
陳鋒。
他聽到門響，轉過身來。
看到寧天的第一眼，他愣住了。
寧天的樣子很狼狽。衣服破了好幾處，左肩的衣服己經被血浸透了，變成暗紅色。臉上有一道血痕，是碎石劃的。頭髮散了，沾著灰塵和血漬。
但他背上那個人更嚇人。
碧桃的臉白得像紙，嘴角有乾涸的血跡，眼睛閉著，一動不動。
陳鋒猛地站起來。椅子被他帶倒，咣噹一聲，把老馬和阿青都驚醒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陳鋒快步走過來。
寧天沒說話。他把碧桃從背上放下來，抱在懷裡，往樓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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