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長的臉色變了。她伸手想拿清單，雨彤比她快一步收了回來。
“護士長，”雨彤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兩人能聽見，“你說，如果我把這張單子交給丹尼·溫莎，他會怎麼查？”
護士長的嘴唇開始發抖。她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——小美早就不在了，走廊裡空蕩蕩的，只有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是誰寫的……”
“你半夜親自去藥房拿的藥，你跟我說不知道是誰寫的？”雨彤的語氣依然是輕的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板裡，“我不追究你。但我要你幫我一個忙。”
護士長的膝蓋軟了一下，撐住了床沿才沒跪下去：“您說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我所有的藥，必須先經過小美確認，再由你本人送進來。艾琳娜再打電話來，你告訴她“麗莎恢復得很好，但醫生說需要靜養，不適合出門”。你做到這兩點，這張單子就不會出現在丹尼的桌上。”
護士長沉默了五秒。然後她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病房的時候背影佝僂了至少十歲。
門關上。雨彤把清單影印件疊好塞進枕頭套裡，躺回床上，心跳平穩，呼吸均勻。珍尼從衛生間裡探出半個腦袋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：“夫人……您、您太厲害了……”
“這叫反制。”雨彤閉著眼說，“不管在哪個世界，能用資訊換籌碼的人永遠佔在上風。”
中午小美來送藥的時候，托盤裡的藥瓶換了批次號，護士長親自送進來的，對著雨彤鞠了個幾乎九十度的躬才走。小美滿臉崇拜地給雨彤換了新針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夫人，護士長剛才把她的值班表調了，以後您住院期間的夜班都是她本人。她說……她說她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下午有空的話，幫我查一下艾琳娜·福斯特最近有沒有來醫院看過別的病人。”
小美瘋狂點頭，揣著記事本跑了。
下午兩點，雨彤正在看那部塑膠手機上存的唯一一條新聞——本地某富豪捐贈了市中心一座美術館——門被敲響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雨彤不認識的年輕女人，二十七八歲，剪了一頭利落的短髮，穿深灰色西裝套裙，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。她進門先鞠躬，姿態標準得像練過千百遍：“溫莎夫人您好，我是丹尼先生的法律助理，叫我凱特就行。丹尼先生讓我來跟您確認一份授權檔案的簽署事宜。”
雨彤看了她一眼，注意到她左手無名指有一道淡淡的戒痕——剛離婚或者剛摘戒指。職業女性，幹練型，但眉間有微不可察的疲憊。她接過檔案翻了翻，是一份委託書，授權丹尼在她住院期間代為處理所有家族資產事務。
雨彤把檔案合上放在床頭櫃上，看著凱特問：“丹尼讓你來的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給他打個電話，就說我要親自跟他談。”
凱特愣了一下，但還是掏出手機撥了號，把話筒遞過來。雨彤接過，丹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：“檔案有什麼問題？”
“我不籤。”
沉默。雨彤能想象電話那頭丹尼皺眉的表情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要自己管我的資產。你可以管公司的事，但老宅、珠寶、信託基金——這些我自己來。”
“你連密碼都不記得。”
“你可以教我。”
丹尼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問了一個讓雨彤意外的的問題：“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？”
雨彤頓了頓。她看了一眼凱特，凱特識趣地退到了門外。雨彤壓低聲音：“今天早上有人在我的藥裡做手腳。護士長被收買了，但我處理好了。你不需要插手。”
“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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