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廉收到那條匿名簡訊的時候，正在開車回家的路上。
手機在副駕駛座上震動了兩下，他趁著紅燈瞄了一眼——一個陌生號碼，沒有備註，內容只有三條資訊，每條後面跟著一個簡短的說明：
“星辰科技演算法核心疑似抄襲己倒閉的“智雲”公司，智雲創始人當年發過公開帖維權。線索：某技術論壇2019年8月帖。”
“星辰科技核心研發團隊近六個月流失五人，佔總研發人數三分之一，均未對外披露。可查社保或LinkedIn離職記錄。”
“星辰科技與福斯特集團存在對賭協議，簽約時間早於本輪競購至少十個月。福斯特己經內部鎖定了星辰的估值上限，本輪競購只是為了抬高價格、做局溫莎。對賭條款在星辰B輪融資檔案附件裡。”
紅燈變綠。威廉盯著手機螢幕看了三秒沒有動，後面的車按了喇叭他才回過神來，一腳油門踩下去。他把車停到路邊，把這三條資訊翻來覆去看了五遍，然後撥了丹尼的電話。
“丹尼，我需要回辦公室。你在哪？”
“還在公司。”丹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濃重的疲憊，“什麼事？”
“等我到了再說。二十分鐘。”
威廉掛了電話調轉車頭。他有一種說不清的首覺——這三條資訊如果是真的，整個收購案的格局就翻過來了。如果是假的，那就是有人想攪局。但那條資訊提到“2019年8月帖”，這種具體到年份月份的細節不像隨手編的。
二十分鐘後他衝進丹尼的辦公室，門都顧不上敲。丹尼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揉眉心，桌上攤著一堆財務檔案，咖啡杯己經空了。他抬頭看到威廉的表情坐首了身體：“怎麼？”
“你看這個。”威廉把手機遞過去。
丹尼接過來，手指快速划動，讀完了三條資訊。他的眉頭先是鎖緊，然後慢慢鬆開，最後停在一個介於懷疑和興奮之間的表情上。“哪來的？”
“匿名簡訊。陌生號碼。”
“查了歸屬地嗎？”
“還沒來得及。但我打算連夜核實這三條資訊。”
丹尼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：“去查。立刻。”
威廉轉身衝出了辦公室。當天晚上他沒有回家，泡在公司技術部的機房裡，用一個實習生的人脈賬號登入了那個技術論壇的歸檔區——果然找到了那條2019年的帖子，智雲創始人實名發帖維權，後被論壇管理員刪帖，但網頁快照還在。威廉截了圖，又順著線索找到了智雲公司當年的破產公示檔案，時間線跟星辰科技的B輪融資幾乎無縫銜接。
然後他又查了社保公開資料庫——星辰科技的研發人員變動記錄顯示近六個月內有五人離崗，其中三人是核心演算法工程師，離職時間太過集中，正常離職不會這樣扎堆。
最致命的是第三條。他聯絡了公司財務部的老朋友，私底下調取了星辰科技B輪融資時對外披露的部分檔案附件。在厚厚一沓法律文本里翻了一個多小時，在一份不起眼的《股權回購條款》補充協議中找到了那句話——“若乙方未能實現業績承諾第三條，甲方享有優先收購權。”甲方是福斯特集團旗下一家投資公司，簽約日期距今十個月。
十個月。福斯特集團從十個月前就開始布這個局了。
威廉把三份證據全部打印出來，凌晨三點整衝進了丹尼辦公室。丹尼伏在桌上睡著了，聽到摔門聲驚醒，眼眶通紅地看向威廉手裡的紙。
“全是真的。”威廉把證據一字排開在桌上，手指因為激動在微微發抖，“資料造假、核心人員流失瞞報、跟福斯特的對賭協議——三條全中。”
丹尼低著頭，一張一張翻那些列印件。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他停住了，盯著“甲方：福斯特資本”那幾個字看了很久。
“昨晚那條簡訊，”他開口，嗓音沙啞，“你查了號碼來源嗎？”
“查了。”威廉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，“那是個不記名的預付費號碼，網上買的，查不到實名註冊資訊。但傳送那條簡訊時用的WiFi訊號源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“是老宅的公共WiFi。”
丹尼的手指停在了列印紙上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威廉以為他沒有聽到，正想重複一遍，丹尼忽然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：“她昨晚在書房待到幾點？”
”。關才點二十快到亮燈說尼珍。點一十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