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眾人以為他無力辯駁之際,李經遠不慌不忙,抬手從衣袖裡抽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名單,抬手重重拍在朝堂玉案之上。
“樸大人,口口聲聲問責不休,那你不妨好好看看,這些人是誰舉薦的?”
樸泳孝愣了一下。
樸泳孝一愣,下意識探頭看去。
李經遠語氣平淡,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:“這份官員任用名單,並非我擬定,乃是家父——北洋大臣李鴻章,親筆敲定、親自舉薦的。樸大人方才說,這些人作惡禍國,罪該萬死?不知你的意思,是我父親罪該萬死?”
朝堂上瞬間安靜了。
李經遠趁勢:“要不樸大人給宗主大清國上奏,讓李鴻章把這些官員全收了?或者讓北洋水師來一趟幫你平叛?”
樸泳孝的臉色瞬間由紅轉青,又由青轉白,難看至極。
清軍要是出兵,肯定要抓人回清廷,大院君、金玉均就是前車之鑑。
他可不敢天真的認為,北洋水師會捉李鴻章的兒子,最有可能被抓的,就是自己。
他當然不敢得罪李鴻章,北洋水師的是亞洲第一艦隊,真鬧翻了,日本人都不一定保得住他。
他害怕了,好不容易從日本偷渡回來?難道又要去清國羈押?
李經遠賭的就是樸泳孝不敢跟,就像牌桌上玩心理戰,樸泳孝這個書生還是太嫩了。
樸泳孝硬憋了半天,只能強行轉移話題,語氣都弱了幾分:“就算李中堂事前不知情、未曾授意,但這些人在朝鮮境內作惡擾民、激起民變是事實!罪無可赦,必須嚴懲!”
李經遠垂眸看著桌面的名單,心裡冷冷一笑:原來,“家父李鴻章”這五個字,才是真正的免死金牌。
朝堂之上陷入僵持,兩邊誰都不肯退讓。
樸泳孝不敢再提李鴻章的事,但又不想就這麼放過李經遠。
他正想換個角度繼續攻擊。
李經遠立刻抓住機會,反手使出激將法。。
他看向樸泳孝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“樸大人既然一口咬定我用人不當、無能平亂,那不如這次平叛的差事,交給你們開化黨?你的警巡局剛剛擴編完畢,人手充足,正好拉出去歷練一番,也讓陛下和滿朝文武,好好看看你們開化黨的真本事。”
樸泳孝被當眾將了一軍,騎虎難下,礙於臉面只能硬著頭皮咬牙接下:“去就去!區區一群饑民亂眾,我開化黨豈會懼怕!即刻出兵平亂!”
當著高宗和百官的面,樸泳孝敲定了出兵事宜。
李經遠回到府裡,叫來心腹:“去辦一件事。”
“公子請吩咐。”
李經遠低聲說:“去找警巡局那幾個中層軍官,給他們每人一百兩銀子。”
隨即李經遠說出了極其離譜的任務:“告訴他們,明日上陣,不用拼死殺敵,你們只需要記住一件事,看到起義軍衝上來,立刻帶頭跑路。逃跑從不是過錯,能保住性命就是大功,誰跑得最快,事後另有重賞。”
一眾軍官拿著沉甸甸的銀子,面面相覷,心裡打鼓:“大人,這仗還沒打就帶頭跑,未免太離譜了吧?”
李經遠的心腹淡淡一笑:“聽話照做即可,好處少不了你們,跑得越快,賞越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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