頤和園,李鴻章在樂壽堂外等了沒多久,就被李蓮英領了進去。
慈禧正靠在炕上聽戲,見李鴻章進來,揮了揮手讓戲班子退下,慢悠悠地問了一句:“李中堂,你急著見哀家,又有什麼事?”
李鴻章跪在地上,沒有急著說話,而是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摺子,雙手呈上:“臣有一事,想請太后恩准。”
李蓮英接過摺子,呈到慈禧面前。
慈禧展開看了一眼,眉頭微微挑了一下——那是一份北洋水師專項撥款的批文,翁同龢簽了字,戶部蓋了章。
金額不大不小,三十萬兩,剛好夠給定遠、鎮遠兩艘主力艦換一輪鍋爐,加快航速,安裝速射炮,增加射速。
“李中堂,你這是……”慈禧放下摺子,看向李鴻章,“北洋的軍費,你拿來給哀家看做什麼?”
李鴻章低著頭,語氣恭敬而沉穩:“臣想把這筆錢,轉給內務府。”
慈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:“轉給內務府?”
“是。”李鴻章抬起頭,目光平靜,“太后六十大壽在即,頤和園修繕工程浩大,處處都要用錢。北洋水師的軍費,臣可以再想辦法籌措。這筆錢,請太后收下,算是臣和北洋水師眾將給太后賀壽的一點心意。”
樂壽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慈禧靠在炕上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目光在李鴻章的臉上停留了很久。
她在盤算,想必李鴻章是拿這筆款子,換李經遠回朝鮮。
自己白拿一筆款子修園子,還有人去朝鮮穩住局面不添亂,穩賺不賠。
“李中堂,你這份心意,哀家領了。”慈禧終於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,故作姿態的說,“說吧,你想要哀家答應你什麼?”
李鴻章重重地磕了一個頭:“臣不敢求別的,只求太后恩准,讓犬子李經遠即刻回朝鮮,穩住藩屬局勢,不讓日本鬧事攪了太后的大壽。”
慈禧沉吟了片刻,終於點了點頭:“準了。”
“謝太后隆恩!”
李鴻章再次磕頭,額頭碰在金磚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李鴻章退出樂壽堂時,右手捧著頂戴花翎,低著頭,沿著長廊往宮門方向走去。
他走得不快,腳步卻比來時沉了許多,忽然他嘆了一口氣,又搖了搖頭。
經過一處拐角時,他忽然站住了。
因為前面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一身朝服,氣喘吁吁,額頭上全是汗,像是從紫禁城一路跑過來的。
正是李經遠。
“父親。”李經遠看到李鴻章,先是鬆了一口氣,然後看到父親手裡的頂戴花翎,心裡咯噔一下,“您……己經把軍費送出去了?”
李鴻章嗯了一聲,神色平靜:“剛送完。”
李經遠沉默了片刻,深吸了一口氣:“父親,您不該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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