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用血玉救了他一百次》第8章 御史台的門(1)

作者:阿獃姐·1個月前

我追到御史臺,門口的人連我的名字都沒問,便將門合上了。

父親來接我時,我手裡還攥著那頁賬。他先看我有沒有受傷,才沉著臉問我,知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。

「您不是少卿嗎?」我說,「您去同他們講。他根本沒有指證霍家。」

我把這句話說得很響,彷彿只要有人聽見,裡面的人就不能再裝作不知道。父親卻一把將我拉到馬車後面,壓低聲音叫我別再喊了。

我掙開他,覺得他太過怕事。他也動了怒,問我除了謝無咎,還知不知道車裡坐著青檀,義塾裡還有孩子們。他罵完便後悔了,伸手替我整理亂掉的衣領,我偏過頭,不肯讓他次觸碰。

那天,我們沒有和好。

可夜裡,他帶回來一張准許送衣藥的條子,不是溫府的腰牌,是經刑部值房核過姓名的探視文書。他說只能待一刻鐘,進去前,會先驗身,仔細檢查衣服,不能夾帶東西。

我進牢以前還在恨他辦得太慢,可跨過第二道門後,卻怕得連手裡提著什麼都忘了。鐵門一響,我便轉頭,險些撞翻陳獄卒的燈。

謝無咎在最裡面,正將一碗水遞給隔壁發熱的少年。他聽見我的腳步,想站起來,腿一軟,又坐回去。我立刻蹲下,將衣藥往裡推,衣袖勾住木刺,怎麼扯也扯不開。

「別拉。」他伸手過來,隔著柵欄替我挑開那一點線,「越拉越緊。」

我鬆手後才發覺自己一首在抖。他把能接到的東西一件件放好,問我是不是沒吃晚飯。我說吃了,肚子卻在這時響了一聲。

他笑了,笑到一半卻被咳嗽打斷。我看見他唇角裂開的口子,眼淚忽然掉下來。

「他們打你了?」

他低頭抹了一下嘴角,拿袖子遮住,問我孩子們怎樣了。

「孩子們都在,先生放心。」

他點點頭,停了一會兒,又問:「劉伯的腿呢?前幾日還說走不動,換藥了沒有?」

我說應該換了。他抬眼,我只得將那句應該收回去。米夠幾日,我也答不出,只知道昨日送了一袋,管事說送到了,我便沒再問。

「我明天再去。」我急忙說,「一早就去問。」

他說不必天不亮起來趕路,劉伯總得睡醒。我聽了更難堪,低下頭理食盒,將同一塊蓋布折了兩遍。

他說沒關係,下回問清楚便是。聽著絕對不是敷衍,他真的從衣襬裡找出一截炭,在我帶來的包紙上寫了幾個要辦的事。

我抱著那張紙,終於問出自己最想問的:「你會被判死刑嗎?」

隔壁少年咳了很久。謝無咎等他安靜下來,才告訴我,上頭要他認下這幾年呈交的材料都是偽造的,承認受舊部指使;他若肯認,可以從輕判。

「那如果不認呢?」

他看著我,沒有拿寬慰的話來騙我。

「所以這幾件事,得勞煩姑娘先替我去問一問。」

我低頭看紙。上面最後一行不是翻案,是給小滿找一雙過冬的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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