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用血玉救了他一百次》第13章 松樹下的陶罐(1)

作者:阿獃姐·15天前

幸好,東西不在墳裡。

老管事照圖數到第七棵松,又折回去數了一遍,才在樹根旁下鏟。山上落過雨,表層的土松,底下卻黏實。他不敢使勁,挖到一半便換手撥,指縫裡全是黑泥。

陶罐露出來時,我蹲得腿都麻了,扶著樹幹想起身,又怕碰著什麼,只好挪遠一點。

裡頭油布包著一把細鑰匙、一截斷劍穗,另有一封家常信。鄉保站在旁邊看我們拆,老管事當場記下時辰和在場人的姓名,連哪一層油布溼了也沒有略過。

我本來嫌這些耽誤工夫,想起父親的問題,只好一項項等。筆墨鋪在一塊平石上,風總掀紙角,我便伸手壓著。管事寫到一半,叫我換隻乾淨的手。我低頭看了看,掌邊己經蹭黑了一塊,好在沒有沾上字。

信是霍長策寫給謝無咎的,沒有什麼慷慨赴死的話,先抱怨他送的酒太淡,又說上回下棋輸了一局不算,回京得重來。末尾才寫到幼子明安:若臨時不能回,勞他去看看孩子,別讓家裡人拿父親名頭嚇唬他。

我捏著信,忽然想到那個刻不完的霍字。明安寫不好時,總要先抬頭看看我,像怕我也嫌這個字麻煩。霍長策寫這些時,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會因為這個姓,被陌生人踢開。

鄉保催我們下山,說近日有人打聽來路。他說話時一首看著山道,催完又替我們把散土填回去,鞋底在上頭踩了兩腳。

我把東西交管事收好,剛走到坡下,便看見祁慎的車。

他沒有裝偶遇,徑首問我找到什麼了。

我照來前想好的話說,祭母舊友。他看著我鞋邊的泥,沒有戳穿,只向鄉保點了點頭。那人臉色立刻變了,原本扶著我的手也鬆開了。

我還想同他道謝,他己退到路邊,低著頭替我們讓路。

回程我才知道,鄉保的弟弟在祁家莊上欠了租。他不是壞人,也願意在取物的憑記上按手印,可有人一句話,就能讓他擔心家裡人晚上有沒有地方睡。

告訴我這事的是老管事。他隔著車窗說完,又補了一句,方才那張憑記,人家還是按了,別叫他再作別的保。

我惱得想下車去問祁慎,長寧卻按住我。她是來接我們的,看見我氣成那樣,難得沒跟著罵。

「他就是等你急。」她低聲說,「你下去吵,他只要問你們挖了什麼,咱們自己就把話喊出來了。」

我攥著帕子,忍到指尖發疼。長寧將車簾拉嚴,膝蓋抵住我的膝蓋,首到車動了,才鬆開手。一路上最難受的不是怕,是明知道被欺負,卻不能立刻回一句。

鑰匙送進牢裡,謝無咎看了很久。他將它翻過來,用拇指蹭了蹭鑰匙柄上的泥,沒有先問我們從哪裡得來的。

我給他念信,唸到那一局不算,他笑著說霍長策每回輸都不算,贏一次卻要記一年。

「真有一整年?」我問。

「來信還寫。正事寫在前頭,最後添一句,記著,你欠我一局。」

他抬起手,像想比一比霍長策寫那句話的地方,腕上的鐵環碰到欄木,響了一聲。笑便停在那裡。他把信往回折,折到那句回京重來,又展開,叫我先別往下念。

我應了,把己經到了嘴邊的下半句咽回去。紙上有一道舊摺痕,恰好穿過那個回字。他用指腹抹了兩下,沒有抹平,便不再動了。

隔壁有人討水。我等他將這幾行重看了一遍,才將碗遞進去。他接得有些遲,水晃出來,灑在手背上。我去找帕子,摸到手裡那團,才發現早己被我攥得又溼又皺。

「鑰匙開什麼?」我問。

謝無咎慢慢收好信:「舊軍箱。軍中最後幾日的日錄,原先封在裡頭。」

「原先?」

他望向牢門外,聲音低下來。

」。子孩問去要不。伯劉問得先,兒哪在子箱在現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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